第二件,我怀孕时,我妈送的燕窝。
我孕吐严重,吃什么吐什么。
我妈托人从香港买了顶级的即食燕窝,说能给我补补身子。
结果,燕窝刚拿回来第二天,就不见了。
我问周浩,他支支吾吾。
最后在我的问下,他才承认,是刘雪梅拿走了。
理由是:“周莉最近天天加班,脸色差得很,女孩子,需要好好补补。你反正吃什么都吐,吃了也是浪费。”
周浩在纸上写:
“我当时对小沁说,‘妈也是好意,你别多想’。我现在才知道,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有多。我没有保护我的妻子,也没有保护我未出世的孩子。如果可以重来,我会把燕窝锁起来,然后告诉我妈,‘这是我岳母给我妻子保命的东西,谁都不能碰!’我甚至应该自己再去买一份,送到周莉公司,告诉她,‘这是你哥买给你的,跟你嫂子的东西,没有任何关系!’”
第三件,房子的首付。
我们买现在这套房子时,首付还差二十万。
我的父母,二话没说,直接把钱打给了我。
那笔钱到账的第二天,刘雪梅就找到了周浩。
她说,周莉谈了个男朋友,对方要求必须有辆车才肯结婚,她想“借”十五万,给周莉买辆车撑场面。
周浩没有跟我商量,就默许了。
等我去银行准备付首付时,才发现卡里少了十五万。
那是我第一次,和他吵得那么凶。
而他只是反复说:“我妈保证了,很快就还,我们是一家人,你别把钱看得那么重。”
那十五万,至今杳无音信。
周浩在最后写道:
“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小沁会说,那个家是个黑洞。因为他们所有人,包括我,都在吸她的血。我用‘孝顺’和‘亲情’做借口,一次次地伤害她。如果可以重来,我会当着我妈的面,把那张卡剪掉。我会告诉她,‘小沁父母给的钱,是给我们买房救急的,不是给你女儿买车炫耀的。这笔钱,我一分都不会给你。’”
我看着这三段浸透了悔恨的文字,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没有感动,也没有心软。
我只是觉得,无比的悲哀。
原来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不是不明白,他只是选择了装糊涂。
现在,现实着他,让他再也无法装下去了。
晚上,周浩回来后,我们交换了彼此的作业。
他看着我写的三条底线,脸色一寸寸地变白,手微微地颤抖。
而我看着他写的悔过书,内心一片平静。
“周浩,”我淡淡地开口,“写在纸上,很容易。但你心里,真的做好了准备吗?”
他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里,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11
周浩似乎真的准备好了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他严格地遵守着我和王医生制定的所有规则,像一个正在努力戒断的学生。
他主动去银行办理了工资卡的上交手续,只给自己留了一张额度很低的信用卡,用于常交通和午餐。
每周三的下午,他都准时地陪我去做心理咨询,不再有任何抗拒和抱怨。
在咨询中,他开始尝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,剖析自己的懦弱,虽然依旧笨拙,但至少不再逃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