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也愣住了。
“我也有?”
我看着她们。
“你们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小晴摇头,“他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林美说,“我以为我们一直在租房……”
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原来,他用我的钱给她们买了房子。
而我自己,什么都没有。
那套我住了十五年的房子,产权是婆婆的。
如果我现在搬走,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周小晴不解,“把房子放在我们名下,他能得到什么?”
林美想了想。
“避税、避债、避风险。万一公司出了问题,他个人名下没有资产,债主找不到他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放在自己名下?”
“放在老婆名下更安全。”林美说,“如果是合法婚姻,财产是共同财产,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拿回来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周小晴看着我,“姐姐的婚姻不是合法的……”
“所以他把姐姐的房子放在了婆婆名下。”林美说,“因为他知道,这段婚姻经不起查。一旦暴露,姐姐一分钱都拿不走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十五年。
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。
我只是一个工具。
一个付出金钱、付出时间、付出青春的工具。
等我没有利用价值了,就可以被抛弃。
他死了。
但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,我还得收拾。
“姐姐,”林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睁开眼睛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就这么认了?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?你打算怎么办?”
林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不想认。”
周小晴也说:“我也不想认。我给他的钱,是我一块一块攒的。”
我们仨看着彼此。
三个被同一个男人骗了的女人。
本来应该是情敌。
本来应该互相撕咬。
但此刻,我们都没有这个心情。
我们的敌人不是彼此。
是那个躺在棺材里装死的男人。
是那个还活着、还想保住儿子遗产的婆婆。
“先回去休息吧。”我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林美和周小晴对视了一眼。
“姐姐,”周小晴说,“你家有空房间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想回上海。”她说,“至少今天晚上不想。”
林美点头。
“我也不想回去。”
我看着她们。
两个穿着白婚纱的年轻女人,脸上写满了疲惫。
我们三个,在同一个男人的葬礼上认识。
然后挤在同一个男人买的房子里过夜。
这大概是这世界上最荒诞的事了。
“有空房间。”我说,“跟我来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三个睡在三个房间里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一夜没合眼。
287万。
15年。
一个假的结婚证。
一个假的婚姻。
一个假的丈夫。
我这辈子,到底在过什么?
3.
第二天早上,我被敲门声吵醒。
不对,我本没睡着。
我爬起来开门。
是婆婆。
她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,身后还站着建国的弟弟陈建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