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李策皱眉。
赵安看了我一眼,小声说:“因为武娘娘身上的味道,和我娘亲宫里的一样,闻着安心。”
我心里一咯噔。
我和贤妃为了方便私下碰头,用的一直是同一种熏香。这事儿除了我们自己,没人知道。
这小丫头,是在帮我。
李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狐疑地看了我半晌,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。
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,心里却在飞速盘算。
演戏演全套。我一把将赵安从身后薅出来,没好气地说:“行了行了,别在这儿煽情了。皇上,您也看见了,不是我要留她,是她自己赖着不走。您要是真觉得我这儿不好,现在就把她带走,臣妾正好落个清静。”
说完,我还故意打了个哈欠,一副“赶紧滚蛋别耽误我睡觉”的表情。
赵安很配合地抱住我的大腿,眼泪说来就来,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:“我不要走!我就要跟娘娘在一起!”
李策被这俩人一唱一和搞得头疼,最终也只能挥挥手,不耐烦地走了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等人一走,我立马推开赵安的脑袋,“口水都蹭我裙子上了。”
赵安立刻收了眼泪,还打了个哭嗝。
我看着她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你这小东西,演技不错啊。”
赵安揉了揉眼睛,认真地说:“我娘教的。她说,在宫里,眼泪是武器,不能随便用。”
我点了点头,深以为然。
晚上,我让春杏加了床被子,准许赵安睡在我床上,但离我三尺远。
半夜,我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。
睁开眼,就看到赵安那个小小的身影,正踮着脚,在我房间里捣鼓着什么。
我没出声,眯着眼看她想什么。
只见她搬来一个小凳子,颤颤巍巍地站上去,将我挂在墙上的一幅《猛虎下山图》给取了下来。然后,又从她的小枕头里,掏出一幅画,小心翼翼地挂了上去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拍拍手,心满意足地爬回床上。
第二天一早,我看着墙上那幅用蜡笔画的,小鸡啄米图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老虎的威猛霸气,被一群五颜六色的、圆滚滚的鸡崽子取代了。
春杏捂着嘴,想笑又不敢笑。
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,亲生的,不,捡来的,不能打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通报,说是皇后娘娘派人送了赏赐来。
我跟赵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。
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
04
来的,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张嬷嬷。
她皮笑肉不笑地捧着一个食盒,说:“娘娘,皇后主子听说公主殿下在您这儿,怕您照顾不周,特地让御膳房做了些公主爱吃的点心,让老奴送来。”
我瞥了一眼那食盒,没做声。
张嬷嬷把食盒打开,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糕点,看起来香甜可口。
“公主殿下,快尝尝吧,这可是您最爱吃的杏仁酪。”张嬷嬷端起一碗,递向赵安。
赵安看了看点心,又看了看我,没动。
我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吹着热气,“张嬷嬷有心了。不过本宫这里,不缺吃的。春杏,把东西收下去,赏给宫人们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