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。
我顾不上身上的疼痛，下意识地朝着讲台看去。
妈妈面色铁青，碍于校领导在场，只是冷冷道，“快坐好，别影响其他同学。”
我想爬起来，可口像压了一块巨石，视线开始发花，我用手撑地，试了几次，才勉强坐回位置。
“装什么装？”耳边传来压低的嗤笑，是安然跟班的声音，轻得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，“戏精。”
这句嘲讽似乎给了我妈妈一个解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对领导们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：“这孩子体质弱，最近总是不舒服，我们继续。”
是啊，身体不舒服。
我趴在桌子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艰难的抽气声。
我能听见妈妈悦耳的讲课声，同学们记笔记的沙沙声。
真好，妈妈，你的公开课没有因为我而搞砸。
终于下课铃声响起。
妈妈敲了敲我的桌子，声音压着怒火，“跟我来办公室。”
我勉强起身跟着她到了办公室，我以为迎接我的是劈头盖脸的责问。
可是，妈妈这次什么都没说。
她叫来了安然，将那双曾经温柔抚摸过我的手轻轻放在了安然的肩膀上。
“安然，你真的是老师带过最好的学生，不像班上某些人一天净给我丢人。”
耳朵明明嗡嗡作响，可妈妈的话语却清晰得残忍。
我一时不知道是那些挨在身上的棍子痛一点还是这些话更痛一点。
我垂下了头，“张老师，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室了。”
我的老师妈妈随意撇了我一眼，“我让你回去了吗？”
我迫不得已待在原地，看着我的妈妈正对着安然笑。
“下周市里举办的比赛我带你去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安然惊喜地捂住了嘴巴，又飞快看了我一眼，“可这个比赛不是张心月准备的吗？”
“她这个样子能参加什么比赛?别给我丢人现眼就谢天谢地了，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回家反省。”
按理说，我应该气愤，应该据理力争，毕竟那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专长，也是我准备了半年的比赛。
可不知怎的，我看着眼前的她们，突然生出了她们才是一家人的想法。
我不过是一个外人。
所以这个比赛让安然参加才是对的。
我甚至鞠了个躬，“谢谢老师，我这就回家反省。”
第四章
出了办公室的门，我室收拾东西。
安然紧随其后，趾高气扬地让小跟班们请我一起去上厕所。
班上的人司空见惯，大家都知道，我这个张老师的女儿还不如一个好学生受重视。
“我不去。”
我说着就要背上书包走出教室。
安然一把扯住了我的书包，笑得狡黠，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
或许是四个人，又或者是五个人。
我被一下子连拖带拽去了厕所。
安然一把掐住我的脸颊，“你不是说你要证明你妈妈最爱你吗？怎么连比赛都不让你参加了。”
她的跟班们一哄而笑。
我说不出话，是再也无法争辩，也是真的提不上气。
耳边的尖笑声都渐渐模糊，世界仿佛只剩了我微弱的心跳声。
或许我快死了。
如果我死了，妈妈可能会开心吧。
真好，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自欺欺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