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看着我，又看了看我的肚子，眼中满是挣扎和算计。
侯夫人尖声反对。
“不行！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出门！”
“要是孩子没了，我绝不饶她！”
“娘！”
周子逸低喝一声。
他知道，如果现在不稳住我的情绪，孩子可能真的保不住。
一个能让他们拿到丹书铁券的筹码，和一个将死的老头子。
孰轻孰重，他分得清。
我看着他，用尽所有力气哀求。
“夫君……就当是我求你了……”
“让我回去……看一眼……”
“就一眼……”
混乱之中，青梅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，悄悄地退了出去。
她要去完成我交代的第二件事。
将我亲手写下的，关于太师府阴谋的，送到我哥哥沈云舟的手上。
这一跤，摔得值。
它不仅为我创造了回家的机会，也为我沈家，送出了一线生机。
05
我的哀求，像一绳索，紧紧勒住了周子逸的脖子。
他盯着我隆起的小腹，那里有他志在必得的筹码。
最终，理智战胜了多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决定。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侯夫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，还想说什么，却被周子逸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娘，什么都没有您孙子的命重要。”
他转头吩咐下人：“备马车，用最软的垫子，请王太医随行，务必确保少夫人和胎儿万无一失。”
他的安排，周到得让人挑不出错。
可我知道，这所谓的“周到”，不过是层层枷锁。
那辆马车，是移动的囚笼。
王太医，是监视我的眼睛。
随行的护卫，是防止我逃跑的爪牙。
他们同意我回沈府，却也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躺在柔软得过分的马车里，我闭着眼睛，感受着车轮的每一次颠簸。
我的心，却平静如水。
只要能出去，只要能见到父亲，就有希望。
沈府的大门，出现在眼前。
曾经朱红色的门，如今挂上了白幡，显得萧瑟而凄凉。
门口的守卫，不是沈家的家丁，而是穿着官兵服饰的陌生面孔。
他们看到侯府的马车，上前盘问。
周子逸亲自出面交涉，亮出了令牌。
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放行。
我的家，竟成了外人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。
我扶着青梅的手，一步步走下马车。
周子逸紧跟在我身侧，名为搀扶，实为控制。
府里的下人看到我，都红了眼眶，却不敢上前。
哥哥沈云舟快步迎了出来。
他一身戎装，风尘仆仆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他眼中的悲痛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萤儿！”
他想上前，却被周子逸带来的人拦住了。
“沈将军，舍妹身子虚弱，经不起激动。”
周子逸皮笑肉不笑地说。
我看着哥哥，轻轻摇了摇头，示意他不要冲动。
我们之间，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，却像隔着千山万水。
我能看到他紧握的双拳，青筋暴起。
“爹爹……怎么样了？”我颤声问道。
哥哥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……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