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每一个字，都清晰地传到了苏瑶的直播间里。
数百万在线网友，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原本满屏都在骂我的弹幕，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。
紧接着，画风突变。
“周慧是谁？”
“失踪一年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赔钱货？这当爹的怎么说话呢？”
“唯一的希望？合着女儿就不是人？”
苏瑶显然也愣住了，镜头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，对着张建国那张扭曲的脸来了个特写。
张建国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全网面前说了什么，还在那咆哮。
“我告诉你林婉，赶紧带着银行卡滚过来交费！要是耽误了儿子治疗，我弄死你！”
我听着他的威胁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沓草稿纸的边缘。
“唯一的希望？”
我轻笑一声，笑声里满是讥讽。
“张建国，你那个考了 725 分的宝贝儿子，真的是唯一的希望吗？”
“还是说，那是你偷来的希望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你胡说什么！”张建国有些慌了，声音里透着一丝心虚。
我没再理他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医院里，张建国看着被挂断的手机，气得想摔，却又在苏瑶的镜头前强行忍住。
但他刚才的那番话，已经像一颗炸雷，在网上炸开了。
#周慧是谁# 这个词条，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。
网友们化身福尔摩斯，开始疯狂挖掘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。
而此时的我，正坐在周慧的书桌前，打开了那台老旧的扫描仪。
嗡——嗡——
扫描仪发出的蓝光，在昏暗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地闪烁，照亮了那些复杂的公式。
我把周慧留下的每一张草稿纸，每一张试卷，甚至是被撕碎后又粘起来的记本，全都扫描进了电脑。
这一年来，我忍辱负重，装疯卖傻，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全网公敌，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我要让所有人看看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才。
到底是谁，偷走了谁的人生。
我又注册了一个匿名邮箱。
收件人栏里，我填入了好几个地址。
有省教育厅的举报信箱，有青大招生办的官方邮箱，还有几家权威媒体的爆料热线。
点击附件上传。
看着进度条一点点走完，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啪嗒。
泪水滴在断裂的奖杯上，晕开了一片水渍。
“慧慧，妈妈来晚了。”
“妈妈这就把属于你的东西，给你拿回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点击了发送。
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，在这个死寂的夜里，听起来格外悦耳。
好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我点燃了一支烟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“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组委会”的邮箱地址。
烟雾缭绕中，我按下回车键。
发送成功。
邮件里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控诉，只有一个几百兆的附件，以及正文里短短的一句话：
“这个原创思路，眼熟吗？”
附件里，是周慧那一沓草稿纸的高清扫描件。
上面的每一个公式，每一个推导过程，甚至是在旁边随手写下的灵感备注，都清晰可见。
做完这一切，在椅背上，拿过旁边的手机。
屏幕里，苏瑶正鬼鬼祟祟地在我家门口探头探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