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随的汇报资料上很是清晰的展示了T国矿区的情况，最大篇幅的就是亏损最多的纳卡。
「纳卡矿区，浅层矿脉已经枯竭，只剩下坚硬的“废石”，开采成本高于利润。为了维护矿山安全，每年投去上百万成本，已经是不良资产了。」
汪随：“说实话，我支持把这个矿区卖了。”
高管：“矿区都是稀缺资源，特别是我们是做珠宝的企业，怎么可能卖矿区？”
汪随也很暴躁，“那不卖也是亏钱啊，每年还有塌方的风险，每年预算是按照区域拨的，我这都是拆东墙补西墙。”
他一拍桌子，“要是真塌方造成人命了，我跟当地政府没办法交代啊！”
高管们眉心高高拧着，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汪随哼了一声，“你们在这坐着不知道实际情况，跟我出差看一眼就知道了。那里面都是蝙蝠和积水，早就被挖空了。”
汪随这个人特别吊儿郎当，偏偏又管理了T国矿区年限很长。
虽然纳卡的情况高管们也知道，但汪随这种完全不想讨论只想把矿卖掉的态度，太令人无法沟通了。
几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汪随说什么都是不卖这个矿区，直言他负责的T国区域就不可能赚钱。
每年必须增加T国矿区的经营预算成本。
高管：“纳卡矿区要赔钱就把纳卡矿区单独划出来看啊，和其他的矿区经营有什么关系？！”
汪随：“那我们那就那么些人啊，本来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，都耗在这纳卡矿区上了。”
宁烟的注意力都在她的电脑上，浏览着矿区的资料，并没有参与会议室里另外几个人剑拔弩张的讨论。
高管更是生气，他频频目光转向宁烟，等待宁烟发号施令。
宁烟的脑海里还在计算着利润和每年亏损的数据，并没有立即发言。
这时司妄给她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司妄】：「你想看烟花吗？」
宁烟挑眉。
这里？大白天的办公室，看什么烟花？
【宁烟】：「？」
【司妄】：「如你所愿。」
宁烟从笔记本里缓缓抬起了头。
会议室毫无异常，只有汪随和高管的争执声。
宁烟环视了一圈，墙面上的秒针刚刚对齐0时，投影仪的音响处发出砰的一声，宛若烟花爆炸。
投影仪突然出现了汪随的微信聊天界面。
本应是汪随汇报文档展示的位置，众人的视线都被这微信聊天吸引过去了。
【。】：「纳卡那个矿区有人让我搭线，卖吗？」
【汪随】：「一年亏那么多钱，肯定要卖了。你等我消息吧。」
【。】：「卖给我，多出来的价格都算你的好处费。」
【汪随】：「1。」
【。】：「转账明细，收一下，感谢上次优先让我们勘察纳卡情况。」
会议室的空气突然停滞了下来，刚才谈论吵架的时间一点都没有了，会议室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汪随的眼眸微微睁大，发生了什么？
他本就没有碰到电脑！
汪随他背脊发凉，双脚发软，他的聊天界面怎么出现在投影仪上，他使劲按电脑都没有将这个聊天界面弄下去。
最终气急败坏，将电脑使劲合了起来。
可就这样，他的电脑依旧是像中病毒了一样，聊天记录怎么都关不掉。
上面三百万的转账记录还被放大展示，配着烟花的gif图一直在闪，烟花在转账记录前闪耀着，不停地发出砰砰砰的响声，让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IT呢！帮我看看电脑啊，中病毒了啊！”
搅得一团乱啊。
宁烟的眼底闪烁过一抹玩味的眸光。
高管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集团都还没有卖的意图，你就搭上线了？”
早就知道这些区域负责人天高皇帝远不好管控，但这也太嚣张了，直接越过了老板做决定，就算要售卖也会公开竞拍。他这，直接内部搭上线了。
高管们都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宁烟的脸色。
宁烟可不是那种眼里能揉沙子的人。
宁烟转动着办公室椅子，直视着汪随，语气冷戾。
“一个月内，交接完你所有的工作。离职吧。”
汪随他过界了。
宁烟不是不知道这些区域负责人会贪些小便宜，水至清则无鱼，无关痛痒的事她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但现在裸的背叛，这样的人一定要被出局。
汪随声音都在颤抖，“宁大小姐，宁总，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。我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你妈妈现在又跟着你啊，你不能这么……”
每年在T国这种地方，他的工作只有那么舒坦了。汪随管理着好几个矿区，在T国横着走，每年不少现金流，各方都给他面子。
这一下被撸了帽子，汪随本接受不了。
“以前我叫你一声汪叔，现在年龄大了也到了你退休的时候了。”
宁烟合上了电脑，“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的，体面一点吧。”
宁烟的眼眸太冷，说出来的话过于决绝。
汪随本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深又独处一方才不给这些高管面子，现在真的是知道怕了。
他给宁烟跪了下来，毫无自尊各种求她，不管怎么求宁烟，宁烟都无动于衷。
“让他出去休息吧，我们继续开会。”
汪随离开后，整个会议室氛围好了不少。
宁烟迅速将工作安排了下去。
“纳卡矿区我不打算卖，持续经营。以后纳卡的情况单独拎出来汇报。”
“至于汪随的位置，先让白游替补上去。”
会议开完，高管们纷纷离开了会议室。
宁烟往人体工学椅后面一仰，她早就想将汪随换下来，汪随年龄越大越独断，早就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拼劲和认同感，现在一天到晚只在T国享乐，她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……
可是汪随是当年跟着她妈妈的老员工了，于情于理都没有那么好将他随意拉下马。
宁烟的目光扫过眼前正在毫无所谓地转笔的司妄。
司妄将手上的笔转得宛若在飞，她刚才甚至没有怎么看到他在敲键盘，就将汪随的电脑控制了。
司妄这个电脑技术，比她高薪聘请来的人也不遑多让。
不，他更厉害。
宁烟对厉害有用的人总是不吝啬夸奖。
“谢谢你啊，小朋友。”
司妄嗤笑一声，“不是我叫你姐姐，你就真是我姐姐。宁烟，我们是同龄人。”
宁烟似笑非笑，“那你也是幼稚的小朋友。”
身处豪门，不争权夺利，选择直接退出游戏，她怎么看都是小朋友。
每次司妄在和宁芝雪吵架时，宁烟都会幻视两个小学生。
只是一两秒，宁烟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工作和电脑上，没有分出太多心思和司妄聊天，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，事无巨细将T国区域负责人换人这件事过了一遍。
既然要将汪随拉下马，就不能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什么幺蛾子。
万一他在交接工作时动手脚或者矿上出事，自己更是得不偿失。
司妄：“既然这么让你烦恼，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矿区卖掉呢？”
宁烟：“这个矿区对我们家有特殊意义，即便是一年亏损这么多钱。我还是舍不得——”
司妄啧啧了两声，很是调侃。
“姐姐，这可不像你，一个矿区都舍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