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无缘子嗣,卫锦声是现皇后独子。
若卫云颂被废,卫锦声便是毫无疑问的东宫储君。
嫁与卫锦声,做今后的太子妃,自然是虞央的无上荣耀。
可卫锦声却嫌虞央柔顺寡淡,偏爱虞家那活泼成性不懂规矩的虞袂,着实难办……
此时正值夏末,后园中花簇成群鲜艳。
虞央逛了一会儿只觉心旷神怡。
可再往前走,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。
瞧见卫锦声的第一眼,虞央心跳随之停止,浑身血液倒流般浑身燥热,眼下也是一片猩红火热。
卫锦声,真是多年不见啊!
前世她被王氏构陷与僧侣苟合,腹中怀有孽种。
一记落胎药叫她此生再不能生育。
嫁给卫锦声为妾后,他也异常嫌恶,整与虞袂寻欢作乐,只叫虞央独守空房。
若一辈子冷冷清清,子也就那么过下去了。
可偏偏卫锦声野心大得很。
虞央的外祖父早年征战,手中掌着一支战无不胜的白家军。
卫锦声哄着捧着,夜夜宿在她院中,让虞央骗来那支白家军。
虞央还当卫锦声回心转意。
却不知夜夜入她房门的,只是街头的流浪汉,且夜夜不重样。
卫锦声拿到白家军,转头就给她外祖父扣了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,又将虞央与他人所生的孩子溺毙而亡。
满门抄斩,褫夺郡主之衔,以发覆面凌迟曝尸。
卫锦声,你可还欠我一条命呢!
虞央强压下心中愤恨,转头想走。
她与卫锦声固然还有仇怨,可眼下虞央却无心与他攀扯。
前世的她,满心满眼都是卫锦声,为了拆散她与虞袂,使尽手段磋磨。
卫锦声对她厌恶,碍于太后的面子不好推拒,但明嘲暗讽总少不了。
虞央又没有自虐倾向,哪会上赶着找不痛快?
可她转身刚想走,卫锦声却已先她一步上前。
“郡主倒是殷勤,刚从景荣寺放出来,便迫不及待入宫来见我了?”
卫锦声音色低沉,不像对虞袂轻声细语,言语间尽是轻蔑。
虞央顿下脚步,心头恨意翻涌,强压着转身向卫锦声行礼。
“四皇子安好。”
“我今入宫是为拜见太后,不为他人,四皇子过虑了。”
虞央的解释,落到卫锦声耳里格外可笑。
他负手而立,冷笑间看向虞央的目光亦不屑。
“既然拜见太后,为何不在寿安宫,反倒来这后园?”
“谁人不知我近为阿袂在这后园栽了一片芙蓉,你蓄意来此见我,倒不敢承认了?”
虞央逐渐黑了脸色。
看来,是太后有意为她和卫锦声牵线搭桥。
反倒让卫锦声自作多情,误会自己是为他而来了。
虞央强压着怒火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久居佛寺,哪能知晓宫中这些事,四皇子倒是多心了。”
“既已见过太后,为免四皇子多心,我这便出宫。”
说罢,虞央行礼转身,生怕多留一刻,便忍不住一刀结果了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。
身后,卫锦声眉心紧蹙成,看向虞央离开的背影,漆黑眼眸不解。
她今,居然没纠缠,就这么爽快离开了?
卫锦声将袖口衣袍抓了又松,最终化作一抹嗤笑。
欲擒故纵也好,知难而退也罢,他都不愿与虞央纠缠。
为了太后的势力,他愿意娶虞央。
但正妃之位非虞袂莫属,虞央若能安安分分做个侧妃,他也便勉强受了。
想到这,卫锦声无奈上前。
毕竟与虞央半年未见,吊着她的胃口也好。
虞央一走出后园,便听见身后脚步声。
她佯装不知加快脚步。
却在匆忙间,瞥见前方走来的身影。
杏黄色太子朝服明艳,在后园姹紫嫣红中格外显眼。
唯独卫云颂的脸色不大好看。
尤其是在见到虞央,与她身后的卫锦声时。
他负手而立,阴翳的眉眼扫过不远处的两人,隔着老远,虞央都能嗅到他那一身酸气。
卫云颂藏在袖间的拳头紧攥,目量着虞央与卫锦声之间的距离。
还不到一丈!
“见过太子。”
虞央旋即行礼,头却垂得老低,不敢多瞧卫云颂。
毕竟昨在佛寺,她求着哄着将卫云颂吃抹净,转头却溜得飞快一句话也没留。
后头卫云颂像个怨妇唤她,她都没停脚……
虞央行礼恭敬,可她后头的卫锦声就不见得多恭敬。
卫锦声只一颔首,不行礼不抱拳,眉眼带笑地叫了声“皇兄”。
那架势,仿佛他才是太子似的。
谁叫卫云颂是个与子嗣无缘的废物?
父皇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三个月内,卫云颂府中再没姬妾有孕的消息,这太子之位便非他莫属了。
虞央还行着礼,眉头蹙得老深,许久也没听卫云颂叫她起身。
她抬起胆怯瑟缩的目光,在对上卫云颂那张风雨欲来的阴沉面容时,心都凉了大半。
她昨,是不是不该招惹卫云颂的?
她这表哥又不是什么善茬。
一个被发去凄冷封地的废太子,尚能召集兵马入宫谋反。
前世若非她拿出白家军助卫锦声夺位,只怕皇位终究还是他那位废太子的。
说起来,前世卫云颂的死,也有她的手笔……
虞央本就心虚,再想起昨那番荒唐,更慌得目光飞颤,开口时都带着娇娇柔柔的颤音。
“表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