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铭,你什么意思?”陈雪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愤怒,是惊恐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我把笔又往前推了推,“这是我们恋爱期间,我单方面赠予你的财产。现在关系结束了,我需要你确认一下金额。当然,法律上我无权追回。但这笔钱,是你亏欠我的。我需要一个书面证明。”
她死死盯着那份清单,像是看着一条毒蛇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准备好了?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些的?”
“从你上周说,有个朋友送了你一瓶一千多的精华液开始。”我说,“那个‘朋友’,就是王浩吧。我看过你的手机,在你洗澡的时候。”
陈-雪的身体晃了一下,扶住了桌子才站稳。
“你调查我?”
“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财产。”我看着她,“现在,你签,或者不签。”
她不说话,口剧烈地起伏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流下来。她知道哭对我没用。
五分钟后,她抓起笔,潦草地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周铭,你真够狠的。”她把笔狠狠摔在桌上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我收起文件,折好,放进上衣口袋。然后站起身,“你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。这间公寓的租期到月底结束,还有三天。三天后,我会来收房。”
“我今晚就走!”她吼道。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,拿起我的外套和电瓶车钥匙。
走到门口,我停下来。
“对了,你那张信用卡副卡,我已经在线上注销了。还有,学校那边的学费代缴,我也取消了。你下个学期的学费,记得自己去交。”
我没回头看她的表情。我怕我会吐出来。
我关上门,把她所有的尖叫和哭喊都隔绝在里面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。我站在光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我下了楼,骑上我那辆“破电瓶车”。晚风吹在脸上,很冷。我没回家,绕着这座城市骑了整整一圈。直到手机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,提示我尾号 XXXX 的储蓄卡有一笔两万元的支出。
那是陈雪最后一学期的学费。我还是帮她交了。
就当是,为我这两年的青春,买一份体面的葬礼。
之后,我拉黑了她的手机号,删除了她的微信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我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上班,下班,自己做饭,自己吃饭。偌大的房间里,少了她的叽叽喳喳,安静得可怕。我花了一个周末,把她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打包扔掉。那些我送她的包,她嫌弃的旧衣服,用了一半的化妆品。
清理到最后,我在床头柜的夹缝里,找到一张照片。
是两年前,我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。我们在大学城的夜市摊上,一人捧着一碗麻辣烫,笑得像两个傻子。那时候她素面朝天,穿着三十块的白 T 恤,但眼睛里有光。
我把照片点燃,看着它在烟灰缸里慢慢变成一堆黑色的灰烬。
直到一周后,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。
我接了。
“周铭,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?把我的微信加回来!”是陈雪的声音,带着不耐烦。
“有事?”我问。
“我的毕业论文需要一份数据,在你那台旧电脑的 D 盘里,你发给我。”她的语气理所当然,好像我们只是闹了点小别扭。
“电脑卖了。”我说的是实话。那台电脑陪了我五年,我上周卖给了收废品的,五十块。
“什么?!”她拔高了音量,“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!那份数据对我很重要!”
“你的东西,应该自己保管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她气得说不出话,“那你现在去把电脑给我找回来!”
“找不回来了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还有事吗?没事我挂了。”
“等等!”她急忙喊住我,“王浩……王浩他跟我分手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的哭声。
“他就是个骗子!他本不是什么富二代!他爸就是个包工头,那辆宝马车是他租的!他跟我在一起,就是为了跟朋友打赌,看一个月内能不能追到我们学校的校花!”
“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,昨天找到我,打了我一巴掌。说我是不要脸的小三。”
“周铭,我没地方去了。房东把我赶了出来,我身上的钱也花光了。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你能不能……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?就最后一次。”
她的哭声越来越大,充满了绝望和悔恨。
我静静地听着,直到她哭得喘不上气。
“你应该去找王浩。”我说。
“我找了!他把我拉黑了!他就是个!”
“那就去找你爸妈。”
“我怎么跟他们说?我说我被一个骗子玩了,现在无家可归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我的声音没有波澜,“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我准备挂断电话。
“周铭!”她突然尖叫起来,“你不是还爱我吗?你为我付了最后一笔学费,不是吗!我知道的,银行给我发了缴费成功的短信!你心里还有我,你只是在生我的气!”
我笑了。
“陈雪,我给你交学费,只是不想我两年多的心血,喂了一只连毕业证都拿不到的白眼狼。”
“买卖不成仁义在。我这个人,不喜欢做亏本生意。”
说完,我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