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膳房永远是宫里最热闹、油水最足的地方。
我刚到门口,就被人拦住了。
“哟,安公公,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,他是御膳房管事刘大海。
我手里没拎东西,他连正眼都懒得瞧我。
“刘总管,我来给冷宫那位取些吃食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刘大海掏了掏耳朵,怪声怪气道:“冷宫?那不都是馊饭剩菜吗?你不是刚取走?”
周围几个小太监都停下手里的活,看热闹似的瞧着我们。
【来了来了,经典宫斗环节,狗仗人势!】
【这个胖太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,宿主他!】
【宿主刚才在女帝面前装好人,现在要露馅了吧?】
我没理会弹幕,只看着刘大海。
“馊饭倒了。陛下虽废了皇后,但没说要饿死他。要是人真饿死在冷宫,这责任,是你担还是我担?”
刘大海脸色一变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吓唬谁呢?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人,死了就死了,谁会过问?赵安,你别给脸不要脸,今天这吃食,你拿不走!”
他把“给脸不要脸”几个字说得特别重。
这是在给我下马威。
我心里清楚,今天我要是退了,以后别说肉,可能连口热饭都拿不到。
我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我笑了笑。
“刘总管说的是。”
刘大海见我服软,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。
周围的小太监也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。
【怂了?这就怂了?我还以为多大能耐!】
【太监果然是太监,硬不起来。】
我没看他们,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炭笔。
这是我跟一个老翰林学的记账法,平时用来记录内务府的采买开销。
我翻开本子,一边看,一边慢条斯理地念:
“永安三十七年,冬月十一。御膳房总管刘大海,克扣冷宫废后份例,致其食馊饭,言‘死了就死了’……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御膳房里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刘大海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?!”
我没抬头,继续写:“……其外甥,御膳房采买副管事,上月采买猪肉三百斤,实入库一百八十斤,差一百二十斤。按市价,约合纹银六十两……”
“你住口!”
刘大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本子。
我侧身一躲,让他扑了个空。
我合上本子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刘总管,我只是个送饭的,没那么大本事查账。但这些东西要是交到司礼监,你猜,你和你那位副管事外甥,有几个脑袋够砍?”
司礼监,是所有太监头顶上的一把刀。
刘大海浑身发抖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,从刚才的轻蔑,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。
“安……安公公……有话好好说,都是自家兄弟……”
我把本子塞回怀里,拍了拍。
“现在,能给我拿些吃食了吗?”
“能!能!”刘大海点头如捣蒜,转身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小太监就是一脚,“都愣着什么!还不快去给安公公准备!要刚出锅的!一份烧鸡,一份肘子,再来一碗肉羹!快去!”
御膳房瞬间鸡飞狗跳。
我看着刘大海那张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青的脸,心里一片冰冷。
我知道,从今天起,我在宫里的子,不会再平静了。
但我别无选择。
很快,一个食盒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我面前。
我打开看了一眼。
烧鸡油光锃亮,肘子软烂入味,肉羹还冒着热气。
我盖上食盒,拎在手里。
转身离开时,背后刘大海的声音带着谄媚和颤抖。
“安公公……慢走……”
我没有回头。
【!牛!】
【智商碾压!宿主这手太帅了!原来他早就布局了!】
【鸡儆猴,立威成功!这下看谁还敢小瞧宿主!】
【我收回刚才的话,宿主不是怂,是文化人!】
我拎着沉甸甸的食盒,快步走回冷宫。
我的赌注,赢了第一把。
但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