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坐在沙发上抽烟,烟雾缭绕。
“昨晚去哪鬼混了?”
我没有回答,径直走到他们面前,把病历单拍在桌子上。
“耳膜穿孔,永久性听力损伤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吓唬谁呢?不就是流了点血,哪个乡下丫头没磕过碰过?”
“医生说了,这是故意伤害,可以报警。”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爸爸也掐灭了烟,站了起来。
“林晚,你什么意思?你要为了这点小事,把你送进警察局?”
“小事?”我重复着这两个字,觉得无比可笑,“在她眼里,我甚至不如一条狗。在你眼里,我弄脏的地板比我的命更重要。”
“你……”爸爸被我堵得说不出话。
这时,我妈,那个在这个家里永远像个隐形人一样的女人,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粥走出来。
她看到我,眼神躲闪了一下。
“晚晚,回来了就好,快来喝点粥,你也是一时气头上……”
“妈。”我打断她,“我被打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她端着碗的手一抖,粥洒了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在厨房给你弟弟炖汤。”
“是吗?”我冷笑,“我记得很清楚,你当时就站在厨房门口,透过门缝看着。”
“看着我被按在地上打,看着血从我耳朵里流出来。”
“你什么都没做。”
我妈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不再看他们。
我拿出那张录取通知书,和病历单放在一起。
“清华大学。”
四个字,像一颗炸弹,在客厅里炸开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最先反应过来,她一把抢过通知书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。
“清华?真的是清华?”她的声音都在抖。
爸爸也凑了过来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狂喜。
“老天开眼!我们家要出金凤凰了!”
他一把抱住我,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。
“好女儿!不愧是我的种!爸爸为你骄傲!”
我被他抱着,只觉得一阵恶心。
刚刚还恨不得我去死的父亲,此刻却因为一张纸,对我露出了二十年来最灿烂的笑。
也换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孔,拉住我的手。
“哎哟我的好孙女,就知道你最有出息!之前是不对,下手重了点,你别往心里去啊。”
“你这耳朵,得好好治!要多少钱,跟说!”
我看着他们瞬间转变的嘴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就是我的家人。
势利,冷血,虚伪到了极点。
4. 卖身契
“学费和生活费,你们出。”我抽出被握着的手,冷冷地开口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的嘴角也耷拉了下来。
“晚晚,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爸爸试探着问。
“我说,我要去上大学,你们必须给我钱。”我一字一句,重复道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!”的调门又高了起来,“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?你弟弟马上要上高中了,到处都要用钱!”
“就是啊,晚晚。”我妈也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你弟弟才是我们家的希望,你一个女孩子,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早晚要嫁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