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急忙把准备好的巧克力和红牛递进去。
“周晨呢?他怎么不进来?”
护士说:“产房外面只有一位女士,没看见男的。”
我妈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他人呢?”
护士摇摇头,转身走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,周晨那十二个小时,一直在产房外面打游戏。
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着充电宝,开着语音。
我在里得死去活来,他在外面骂队友。
凌晨三点,我终于开到十指。
护士说:“准备进产房了,家属过来签字。”
我妈冲出去找周晨。
周晨还在打游戏。
“签字,快点!”
“等一下,马上赢了。”
我妈当时就急了:“你老婆要生了!你还打游戏!”
“哦哦,好好好,马上。”
他终于放下手机,跟着护士去签字。
我被推进产房。
疼。
比之前更疼了。
医生让我用力,我使出全身的力气。
但是孩子下不来。
医生皱起眉头:“胎位有点问题,可能要侧切。”
侧切。
我听到这两个字,心里一紧。
但我顾不上害怕,只能继续用力。
又过了一个小时。
孩子还是下不来。
医生的表情越来越严肃。
“产妇出血量有点大,准备转剖。”
转剖。
从顺产转成剖腹产。
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护士冲出去喊家属签字。
我躺在产床上,浑身是血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我听见外面有争吵声。
我妈的声音:“签字!快签字!”
然后是周晨的声音——
“等一下,马上赢了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清醒了。
疼痛、疲惫、绝望,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汇聚成一个念头。
他在打游戏。
我在这里流血,可能会死。
他在打游戏。
后来护士告诉我,周晨始终没有签字。
手术同意书上的名字,是我妈签的。
我妈后来跟我说,她签字的时候,手抖得厉害。
“笔都拿不稳,护士扶着我签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眶红了。
“那个时候,我真的好恨他。”
我看着我妈,心里忽然很平静。
恨?
不,我不恨他。
我只是忽然发现,这个男人,从来没把我当过他的妻子。
十八万八的彩礼,他妈拿去还房贷,他说“以后慢慢还”。
十二个小时的待产,他在外面打游戏,他说“等一下马上赢了”。
手术同意书,他连签字都不愿意。
他在乎的,从来不是我。
从来不是。
手术很顺利,孩子平安出生。
是个女儿,六斤二两。
护士把孩子抱给我看的时候,她皱着小脸,嚎啕大哭。
我看着她,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。
“宝贝,妈妈以后保护你。”
周晨进来看了一眼孩子。
“是个女孩啊。”
他的语气里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我妈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女孩怎么了?女孩不是人?”
“没有没有,我就是说说。”
周晨讪讪地笑了笑,低头看手机。
我看着他,什么都没说。
有些话,不需要再说了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病床上,看着旁边熟睡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