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婆婆开口了。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那又怎么样？”婆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那是我的钱，我愿意给我儿子，我儿子愿意给谁就给谁。关你什么事？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也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还记得，我们结婚的时候，装修款是谁出的吗？”
婆婆愣了一下。
“装修款，”我说，“15万。是我出的。”
“当时您怎么说来着？您说，‘小周的钱要还房贷，你出点装修款，应该的。’”
“我出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小姑子结婚，您让我们出份子钱。我出了2万。”
“当时您怎么说来着？您说，‘都是一家人，礼尚往来，应该的。’”
“我也出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您过生，小姑子出了5000块礼金。您逢人就夸，‘还是我闺女孝顺’。”
“我呢？”
“我出的那15万装修款，2万份子钱，您说过一句‘谢谢’吗？”
婆婆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您没说过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您从来没觉得我出钱是应该被感谢的。您觉得那是应该的。”
“但您儿子每个月从您这拿钱，转给前女友，您觉得那是——”
我顿了顿。
“——‘他爱怎么花怎么花’。”
“小孟，”婆婆的语气有点急了，“你这是在翻旧账——”
“我不是在翻旧账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您，您今天说我不会来事，说我配不上您儿子。”
“但是您知道吗？”
“我从来没觉得我配不上他。”
“我只是一直在忍。”
“忍您的挑剔，忍您的双标，忍您儿子的不作为。”
“我以为忍一忍，子会好起来。”
“但今天，”我举起手机，“我忍不了了。”
3.
离开婆婆家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老公跟在我后面，一路上都在试图解释。
“老婆，你听我说，我和林小曼真的没什么——”
我没理他。
“那个钱，是她家里出了点事，我就是借给她的——”
我继续没理他。
“老婆？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周昊，”我转过身，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林小曼家里出了什么事？”
“她……她爸生病了。”
“什么病？”
“……我不太清楚。”
“不太清楚？”我笑了，“你每个月给她转5000块，转了三年，你不清楚她爸什么病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87万能治什么病吗？”我说，“癌症都治不了。”
“她爸的病，要么是才得的病，要么——”
我顿了顿。
“——本没病。”
老公的脸色变了。
“老婆，你别瞎想——”
“我瞎想？”我拿出手机，“你看看这些转账记录。”
“每个月5000，雷打不动。不是3000，不是8000，就是5000。”
“如果真的是看病，金额会这么固定吗？”
“会有时候多、有时候少吧？”
“但这个钱，从结婚那个月开始，每个月都是5000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