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以后,我成了拼死守护的“珍馐”。
我心中只觉悲凉。
就在这时,一股奇异的拉力从窗外传来。
像是有一看不见的绳子,拴住了我的魂魄。
绳子的另一端连着安全区。是我的“亲人”们所在的地方。
我的异能虽然失效了,但那个只有亲人在场才能生效的“诅咒”,似乎变成了某种羁绊,硬生生地要把我拽过去。
也好。
既然做不成团圆饭的食客,那就去做那个扫兴的鬼吧。
安全区果然名不虚传。
巨大的穹顶隔绝了漫天的飞雪,四百个幸运名额的家庭正聚在一起,推杯换盏。
我顺着牵引飘到了最中间的一张圆桌前。
爸妈,姐姐,弟弟,正穿着基地最新发的白色防护服,像四只臃肿而快乐的蚕蛹。
他们面前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而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。
我脑中那块空缺终于被补齐。
我终于彻底了解自己的异能是什么。
……他们还浑然不知我的境遇,依旧在大快朵颐。
“姐,火小了!加把劲!”
弟弟嘴里塞满了肉,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,含糊不清地喊着。
姐姐陈娇娇优雅地撩了一下头发,伸出一手指,指尖窜出一簇橘红色的火苗,在大锅底下晃了晃。
“急什么,这肉得炖烂了才入味。”
周围的幸存者们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。
“那是陈家的大女儿吧?火系异能真方便啊。”
“小儿子也是切割系,这一家子全是战斗力。”
听着周围的吹捧,爸爸陈国栋挺直了腰杆,脸上红光满面,端起一杯劣质红酒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哪里哪里,都是为基地做贡献嘛。”
他虚伪地笑着,眼神里却全是得意。
妈妈李秀兰正忙着给弟弟夹肉,一边夹一边抱怨:“这肉还是太柴了,要是阿若在就好了,她会用高压锅焖,那个软烂……”
提到我的名字,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变得沉重。
反而像是个笑话。
弟弟不屑地撇撇嘴。
“提那个废物嘛?除了能哄哄,她还会什么?带她来也是浪费名额。”
姐姐收回异能,拿起纸巾擦了擦并不脏的手。
“咱们这种精英家庭,带个废物出来多丢人。再说了,五张票多难抢,为了有多余的票换肉,爸可是费了老劲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
本不是只有四张票。
是有五张票。
但他们用我的那张票,换了这一锅加量的红烧肉。
纵然知道爸妈从小便不喜欢我。但我以为末世之后,生死面前,我们也会变成一条心。
原来不喜欢的孩子,到什么时候都是可以被抛弃的。
我飘在半空,看着那锅肉。
那是用我的命换来的肉。
爸爸放下酒杯,打了个饱嗝。
“把她留在家里看着妈,那才叫废物利用,也算她最后一点价值。”
“妈要是发疯异变,咱们家每个月那份‘特殊家属补贴’可就没了。”
特殊家属补贴。
因为家里养着一只温顺的丧尸,基地为了研究,每个月会多发两斤陈米。
原来在他们眼里,我存在的价值,就是为了保住那两斤发霉的陈米。
我愤怒伸出手,想要掀翻那锅滚烫的红烧肉,想把这滚油泼在他们虚伪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