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天,是第一次。
方圆五百米内,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。
原来本没有什么【吉祥物】异能。
那个异能的生效条件,是必须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在场,形成某种磁场共振。
我是那导线,而家人是电源。
现在,电源切断了,带着红烧肉和暖气的梦想逃去了安全区。
只留下了我这废弃的导线,面对一个饥饿了整整三年的怪物。
“吼——!!!”
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,猛地扑了过来。
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我下意识地举起手臂去挡。
“咔嚓。”
剧痛袭来。
我的小臂骨头被生生咬断,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射在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血腥味彻底了她的凶性。
她那双枯如树皮的手死死箍住我的肩膀,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深深嵌入我的皮肉,将我钉死在地板上。
“爸……妈……”
我绝望地哭喊着,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。
腥咸,苦涩。
这就是除夕夜的味道吗?
没有给我更多思考的时间。
她张开那张几乎裂到耳的大嘴,对着我的喉咙,狠狠地咬了下。
“咕滋。”
世界安静了。疼。
太疼了。
但我发不出声音。
气管被扯断的瞬间,肺部的空气伴随着血沫倒灌,我只能发出“嘶嘶”的漏气声。
视线开始变得模糊,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、变红。
我看见墙上的全家福。
那是末世前拍的。
爸爸西装革履,妈妈珠光宝气,姐姐和弟弟穿着漂亮的小礼服,笑得灿烂。
而我穿着姐姐淘汰下来的校服,站在最角落,因为摄影师说构图太挤,只露出了半张脸。
那半张脸,正对着此刻被按在地板上撕咬的我。
在大口大口地吞咽。
那是她的孙女啊。
是每天给她擦身、喂饭、剪指甲的阿若啊。
我想推开她,可手脚已经不再听使唤,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,在冰冷的地板上无意识地抽搐。
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,我听到了窗外传来的声音。
“砰——啪!”
那是伊甸园安全区方向升起的烟花。
即便隔着十几公里,也能看到那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夜空。
真好看啊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我感觉身体变得很轻,很轻。
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虚无与寒冷。
我飘了起来。
低头看去。
地板上一片狼藉,血泊蔓延到了玄关。
一具残缺不全的瘦小尸体躺在那里,脖颈处是一个巨大的血洞,森森白骨在外。
而正蹲在尸体旁边,她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,脸上满是暗红色的血污,正伸出长长的舌头,意犹未尽地舔舐着指缝里的碎肉。
一只变异的老鼠从下水道口探出头,绿豆大的眼睛贪婪地盯着我的尸体,试图跑过来分一杯羹。
“吼!”
正在进食的猛地转头,对着老鼠发出一声凶狠的低吼。
她护食。
哪怕变成了丧尸,她也本能地护着她的“食物”。
多讽刺啊。
活着的时候,我是这个家里最不起眼的小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