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孩子,靠在门后,静静地听着。
电话那头,公公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了一句。
“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,我管不了。”
就把电话挂了。
李哲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他愣了几秒。
然后开始打第二个电话。
这一次,是打给我妈。
“妈,你快管管文清吧!”
“她要扔下我们爷俩,自己跑去国外享福!”
“我妈还瘫在床上,她怎么能这么狠心!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演得声情并茂。
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。
我妈在电话那头,很安静地听他说完。
然后,我听见我妈的声音,从李哲的手机里传来。
清晰,而坚定。
“李哲。”
“当初文清坐月子的时候,你们是怎么对她的,你心里有数。”
“她跟我说,她膝盖疼得下不了楼,你让她自己打车去医院,你说你要陪你妈打麻将。”
“她发烧快四十度,你妈她用冷水洗全家的衣服。”
“那时候,你们的狠心,又在哪里?”
“我女儿不是天生就该给你们家当牛做马的。”
“她能忍一年,已经是看在孩子的份上,仁至义尽了。”
“这个婚,我同意她离。”
“这个国,我支持她出。”
“孩子我们会帮忙带,不用你心。”
“你们家的事,从今以后,跟我们家,跟我女儿,再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我妈说完,也挂了电话。
净利落。
着门。
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无声地,大颗大颗地。
原来,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我的身后,一直站着我的父母。
他们什么都知道。
他们只是尊重我的选择,等着我自己走出来。
李哲彻底懵了。
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。
一向通情达理,劝我“以和为贵”的丈母娘。
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。
他最后的救命稻草,也断了。
他坐在沙发上。
像一尊雕像。
很久很久都没有动。
夜深了。
孩子在我怀里睡着了。
我把他轻轻放在小床上,盖好被子。
我走出卧室。
李哲还坐在那里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像被台风过境。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眼神里没有了愤怒。
只剩下一种灰败的绝望。
“你真的,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?”
他问。
声音沙哑。
我摇了摇头。
“机会不是别人给的。”
“是你自己,一次又一次,亲手把它扔掉的。”
我没有再看他。
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碎片。
就像在收拾我这段,支离破碎的婚姻。
我需要一个净的环境。
来迎接我崭新的明天。
我拿起扫帚。
把那些碎片,一点一点,扫进垃圾桶。
毫不留恋。
09
摊牌后的子。
家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和李哲,成了一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我们不说话。
不见面。
我白天上班,晚上回来就陪孩子待在房间里。
他负责照顾婆婆。
或者说,是被迫负责。
没有了我这个“免费保姆”。
李哲的生活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