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电话给你,你关机了。”
“第二天我问你,你说你跟朋友喝酒,怕我打扰。”
“李哲,这些你都忘了吗?”
我每说一句,他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说到最后,他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辩解。
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说的,都是事实。
是刻在我骨子里,永远也忘不掉的事实。
“所以,在你让你妈搬进来,理直气壮地让我辞职报答她的时候。”
“我就在想。”
“我欠你们家的,到底是什么?”
“是我给你生的孩子,还是我为你持的这个家?”
“是我为你熬夜洗衣做饭,还是我为你忍下的这一身病痛?”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我不欠你们什么。”
“是你,是你妈,欠了我的。”
“欠了我一个健康的身体。”
“欠了我一个本该被疼爱的月子。”
“欠了我这压抑痛苦的一年。”
我站起身。
从包里拿出那份录用通知。
拍在桌子上。
“现在,我要走了。”
“去过我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这些债,我不打算要了。”
“我只要你,别再来打扰我。”
李哲看着那张纸。
上面的德文和公司logo,他都看得懂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个玩笑。
也不是一场梦。
我是真的,要离开他了。
“你不能走!”
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,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我不同意!我绝不同意!”
“你是我的老婆!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!”
他的力气很大,抓得我生疼。
我没有挣扎。
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脸。
“李哲。”
我说。
“你不同意,没用的。”
“这不叫抛弃,这叫,刑满释放。”
08
李哲疯了。
他把桌上的录用通知撕得粉碎。
纸屑像雪花一样,纷纷扬扬。
“我撕了它,你就走不了了!”
他红着眼睛,像一头被到绝路的野兽。
我看着他幼稚的举动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我邮箱里有电子版,公司人事部有备份。”
“撕掉一张纸,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我的冷静,彻底激怒了他。
他开始在客厅里摔东西。
遥控器。
茶杯。
孩子刚搭好的积木城堡。
噼里啪啦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孩子被吓哭了。
我赶紧跑进卧室,抱起他。
把他紧紧搂在怀里。
“宝宝不怕,妈妈在。”
我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心里一片冰冷。
这就是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。
一个只会用暴力和狂怒,来掩饰自己无能的懦夫。
客厅里的声音停了。
李哲大概是摔累了。
我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还有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开始打电话。
第一个,是打给他爸。
他爸在外地,很少回来。
“爸,文清要跟我离婚!”
“她要去德国,不要这个家了!”
“你快劝劝她!”
他在电话里控诉我。
把我塑造成一个无情无义,抛夫弃子的恶毒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