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再主动找她聊天。
她也不再假装关心我。
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，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但子还得过。
我依然做饭，依然打扫，依然照顾她的起居。
因为如果我不做，没有人会做。
老公觉得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。
婆婆觉得这些都是我必须做的。
只有我知道，我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在往那个账本上加。
第二年夏天，我怀孕了。
老公很高兴，婆婆也很高兴。
“小云，你现在是咱家的功臣。”婆婆说，“你要好好养着，别累着。”
我以为事情会有所改变。
我以为怀孕了，至少能歇一歇。
但我错了。
怀孕三个月的时候，我孕吐严重，吃什么吐什么。
有一天早上，我实在起不来床。
婆婆敲门进来。
“小云，今天早饭谁做？”
我说妈，我难受，您能不能煮点粥？
婆婆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哪会用那个电磁炉啊？万一烫着了怎么办？”
我说就是按一下开关的事。
婆婆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，那你告诉我怎么弄。”
我挣扎着起来，走到厨房，给她演示了一遍。
米在哪儿，水加多少，按哪个键。
婆婆点点头，说知道了。
然后她站在旁边，看着我。
不动。
我等了三秒。
“妈？”
“哦，你先弄着吧，我去上个厕所。”
她一去就是二十分钟。
等她出来的时候，粥已经煮好了。
我站在厨房里，扶着灶台，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。
“行了，小云，你去歇着吧。”婆婆说，“我来盛。”
她拿了最大的那个碗，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。
然后坐下来，开始吃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她吃。
她没问我一句：你吃不吃？
那一刻，我突然很想哭。
但我忍住了。
我告诉自己，算了，记下来就是了。
怀孕五个月的时候，发生了一件事。
小姑子打电话来，说要来看婆婆。
婆婆高兴坏了。
“露露要来了！”她拉着我的手，“小云，露露好久没来了，你去买点好的。”
我说好。
“她爱吃帝王蟹，你买两只。海参也买点，她老公爱吃。还有那个车厘子，买两箱。”
我算了一下，光这些就得两千多。
但我没说什么，还是去买了。
小姑子来了，带着老公和孩子。
一进门，婆婆就迎了上去。
“露露，你可来了！妈想死你了！”
她搂着小姑子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三年了，小姑子一共来了五次。
每次来，婆婆都这样。
小姑子坐下来，开始跟婆婆聊天。
“妈，你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？”
“习惯，挺好的。”
“嫂子对你好不好？”
婆婆顿了一下。
“还行吧，就是年轻人嘛，有些事不太懂。”
我在厨房里听着，手里的刀顿了一下。
什么叫“还行吧”？
什么叫“有些事不太懂”？
我伺候了你两年，你就给我一个“还行吧”？
那天的饭菜很丰盛。
帝王蟹、海参、大虾、牛排，还有各种小姑子爱吃的菜。
小姑子吃得很开心。
“嫂子手艺不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