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没说话。
我说：“8500块的维修费，他们觉得贵。那就对了。以后他们就知道，以前省的那些钱，是谁帮他们省的。”
说完，我挂了电话。
—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
老婆翻了个身，问我：“老陈，你刚才跟老周说什么了？”
我说：“我跟他说，以后电梯我不管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就一个字。
但我听出来了。
她支持我。
她早就想让我不了。
只是以前不想给我压力，没说。
—
我又想起一件事。
三年前，有一次电梯坏了，是晚上八点多。
我刚吃完饭，正陪老婆看电视。
有人打电话来，让我去看看。
我去了。
修了两个小时，修好了。
回来的时候，老婆已经睡着了。
她那阵子化疗完，身体很虚，每天都困。
我站在卧室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想，以后少接点这种活，多陪陪她。
但第二天，电话又来了。
“老陈，电梯又有点问题，你来看看呗。”
我又去了。
就这样，三年。
我老婆躺在床上等我，我在楼下修电梯。
她从来没抱怨过。
但我知道，她委屈。
现在，我不想让她再委屈了。
—
第二天，我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各位邻居，关于电梯维修的事，通知一下。以后电梯有问题，请直接联系物业。我这边不再负责了。谢谢大家这些年的信任。”
消息发出去，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然后有人问：“老陈，怎么突然不了？”
有人说：“是不是物业给的钱太少？”
有人说：“老陈，你开个价，咱们凑钱给你。”
还有人说：“不是吧？老陈不管了，以后电梯坏了找谁？”
我没回复。
我也不想解释。
解释有什么用？
他们只在乎电梯谁来修。
他们不在乎我为什么不想修了。
—
那天晚上，王姐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她说：“有些人啊，没别人的时候喊你邻居，有事的时候撂挑子。真是人心难测。”
没点名。
但我知道说的是我。
我笑了一下。
我帮她修过多少次电梯？
就上个月，她还打电话催我，说她老公心脏不好，让我赶紧去看看。
我去了。
修好了。
她连句谢谢都没说。
现在我不修了，她开始阴阳怪气。
我没回复。
我拉黑了她。
—
老婆看到我在删好友，问我怎么了。
我说：“没什么，清理一下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她想说：早就该清理了。
但她没说。
她只是握了握我的手。
那一刻，我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八年。
我帮了那些人八年。
他们的谢谢，不如我老婆这一握。
5.
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我不管电梯了，他们找物业，找维修公司，跟我没关系。
但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—
第三天，电梯又坏了。
还是同样的问题，老毛病了。
物业又叫了维修公司，报价：6800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