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底,就是三天后。
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,八万贷款,刚好够填窟窿,但郭小龙没还,钱去哪了?
第二份文件是郭刚的。工资流水正常,但去年十一月有一笔五万的现金存入,备注“工程款”。村里去年唯一的工程,就是小学翻新。
我闭上眼,揉了揉太阳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王会计敲门进来,手里抱着账本:“陈总,上个月的采购单都整理好了。”
“放下吧。”
她放下账本,却没走,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?”
“陈总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昨天下午,郭主任来了一趟财务室。说车间有人反映工资有问题,想调原始凭证看看。我说凭证要您签字才能调,他就……不太高兴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四点多,您不在。”
我看了眼监控显示屏,财务室门口那个摄像头,记录着所有人进出。四点零三分,郭刚推门进去。四点十七分出来。
中间十四分钟。
“你先去忙。”我说。
等王会计带上门,我调出昨天财务室的监控录像。
快进,画面里郭刚进了门,王会计站起来跟他说话。
然后王会计被叫出去,应该是车间有人找。
郭刚一个人留在财务室。
他走到王会计工位前,弯腰开抽屉。
第一层,第二层。翻找,拿出一个文件夹,快速翻看,掏出手机拍照。
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,夹进文件夹里。
动作很熟练。
我把画面放大,暂停。他手里那叠纸,是工资条的存联。
门开了,王会计回来。郭刚立刻直起身,把文件夹放回抽屉,笑着说了句什么,转身离开。
我拖回进度条,再看一遍。他放回去的文件夹,厚度不对,比拿出来时多了几页纸。
纸质工资条。
进椅背,点了烟。烟雾在屏幕前散开,监控画面变得模糊。
所以不是系统故障。是有人换了工资条,把正确的换成少了一百的,再煽动人闹事。
为了什么?八万赌债?
不,不对。郭刚要真想搞钱,直接找我借,看在亲戚份上我未必不借。何必绕这么大圈子,在葬礼上闹?
除非他本不想借,就想闹。
有人敲门。李支书推门进来,脸上堆着笑:“柏云,忙着呢?”
“李书记。”我没起身,“坐。”
他在我对面坐下,搓了搓手:“昨天电话里,你说要停……是气话吧?”
“不是气话。”我把烟按灭,“最近资金紧张,城里的出了点问题。重建先缓缓,厂里也要整顿。”
李支书的笑僵在脸上:“这……这怎么能行?路都修一半了,材料都进场了!还有学校那些孩子,屋顶漏水,冬天怎么上课?”
“李书记。”我看着他,“我记得小学翻新,是你推荐郭刚负责采购的。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:“是啊,老郭做事踏实,又是本家……”
“多踏实?”我打断他,“水泥标号对了吗?钢筋规格够吗?电线是不是国标的?”
“这……这肯定都是合格的!”李支书声音提高,“柏云,你这话什么意思?怀疑我吃回扣?”
“我没说。”我笑了笑,“就是问问。毕竟是我出的钱,总得知道花哪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