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秒后，刘经理的手机响了。
是另一个来电。
他皱着眉看了眼屏幕，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喂，王总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是，我是刘伟……”
“什么？……她？……”
他转过头看我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像见了鬼一样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马上……”
电话挂了。
刘经理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。
张红梅凑过去：“刘经理，怎么了？”
他没回答她，直直朝我走过来。
然后，在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：
“程总，对不起！我有眼不识泰山！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
张红梅愣了。
老周也愣了。
刘经理抬起头，额头上全是汗：
“程总，您怎么不早说啊！我刚才……刚才真的是……”
“早说？”我看着他，“我说了，你信吗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说我冒充业主。”
“我说我是鑫和物业的股东。”
“你说我涉嫌诈骗和寻衅滋事。”
“还要报警抓我。”
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。
他的脸越来越白。
张红梅终于反应过来了：
“等等……她真的是业主？还是什么物业公司的股东？”
刘经理没回答，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张红梅的脸色开始变化。
从惊讶，到尴尬，到慌张。
她刚才说了什么来着？
“哪家业主会穿成这样？”
“我们小区住的都是体面人，哪有送外卖的？”
“指甲盖都是黑的，一看就是粗活的人。”
每一句话，现在都像是扇在她自己脸上的巴掌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就是看……”
“看什么？”我问。
她说不出话了。
我也懒得听她解释。
我转向老周。
他的脸色比刘经理还难看。
“周叔，”我叫他，“上个月停电那次，我给你们岗亭送矿泉水，你还说’程总真是好人’。”
“今天我穿了件外卖服，你叫我什么来着？”
“’听不懂人话？’”
“’外卖员越来越会钻空子了？’”
“’冒充业主？’”
他低下头，不敢看我。
“程总……我……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没认出来……”
“没认出来就可以侮辱人？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执行规定……”
“规定？什么规定？”
我指着正门的人脸识别机：
“人脸识别通过了，算不算规定？”
“我报了门牌号和名字，你们可以查系统，算不算规定？”
“你们的规定是不是写着’穿外卖服的业主不算业主’？”
他说不出话。
刘经理在旁边打圆场：
“程总，您消消气，都是误会，都是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？”
我看着他：“刘经理，你刚才说什么来着？’冒充公司股东是很严重的行为’？”
他的脸更白了。
“现在看来，冒充的到底是谁？”
05
刘经理的手在发抖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站在原地像一木桩。
我看了眼手机，订单已经超时二十五分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