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让你活。
我苦笑了一下。
回家之后,我跟林建国说了护士的话。
“医生说我不能活,这段时间家务你来做吧。”
林建国皱起眉头。
“我也不会做啊。”
“那叫小葵帮忙。”
“她要写作业,哪有时间做家务?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要不……叫个钟点工?”他想了想,“算了,太贵了。你能做多少做多少吧,实在做不了的就先放着。”
放着。
碗放着不洗,就会发臭。
衣服放着不洗,就会堆成山。
地放着不拖,就会落满灰。
他觉得可以“放着”。
因为他不用做。
我叹了口气,没说话。
那几天,我尽量少做家务。
能不做的就不做,能简单做的就简单做。
但还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。
比如做饭。
林建国不会做饭,小葵更不会。
叫外卖?林建国说太贵了,天天吃不划算。
婆婆也不做,她说“我是客人,哪有客人做饭的道理”。
所以还是我做。
我用左手切菜、颠锅、炒菜,比平时慢了一倍。
右手臂疼得厉害,有时候不小心碰到,我都会倒吸一口凉气。
没有人帮忙。
没有人问一句“要不要紧”。
他们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、聊天、刷手机。
厨房里的动静,好像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。
初五那天,发生了一件事。
婆婆要回老家了,走之前,她把我叫到一边。
“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。”
“妈,您说。”
“小葵今年十六了,明年就要高考。”婆婆的语气很严肃,“这个时候,家里不能有矛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婆婆看着我,“你是继母,本来就不好当。你要是跟小葵闹,传出去难听。”
“妈,是她把我撞向油锅的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别提那件事了。”婆婆摆摆手,“小孩子不懂事,你是大人,让着她点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让着她点。
“我让了十年了。”我说。
“十年算什么?当继母就是这样,你得认命。”婆婆叹了口气,“我也是当婆婆的,我跟你说句实话——你要是跟小葵处不好,建国肯定站在女儿那边。到时候吃亏的是你。”
“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别作。”婆婆的眼神很直接,“你是继母,又不是亲妈,你有什么资格跟孩子计较?”
我看着她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婆婆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听话,好好过子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好久都没动。
你是继母。
你得认命。
你有什么资格。
这就是我在这个家的地位。
十年了,一直都是。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林建国在旁边,睡得很沉,还打呼噜。
我扭头看他。
这个男人,我嫁给他十年了。
十年前,他说“我不是找保姆,是找妻子”。
十年后呢?
我做了十年的饭,洗了十年的衣服,接送了十年的孩子。
我花了几十万,付出了数不清的时间和精力。
我得到了什么?
一个“继母”的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