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我走出来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怎么了?手臂怎么回事?”
“昨天做饭的时候,被油烫了。”我说。
“烫了?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婆婆皱起眉头,“你是不是把小葵吓着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小葵早上跟我说了,她昨天吓坏了。”婆婆的语气有点责备,“你一个大人,做饭都能把自己烫了,多丢人啊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以后小心点。”婆婆说,“别动不动就受伤,让小葵担心。”
让小葵担心。
我听见这句话,觉得荒唐极了。
是她把我撞向油锅的。
现在我倒成了“让她担心”的人?
中午吃饭的时候,婆婆又提起了这件事。
“我听小葵说,她是想帮你的忙,结果不小心碰到你了?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妈,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是怎样的?”婆婆看着我。
“她是故意的。”我说,“她站在我旁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突然撞了我一下。”
“故意的?”婆婆的声音提高了,“你怎么能这么说?小葵那孩子多乖啊,她怎么可能故意害你?”
“妈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对她有偏见?”婆婆打断我,“你是继母,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,但也不能冤枉孩子吧?”
“我没有冤枉她!”
“你没有冤枉她,那你有证据吗?”
我愣住了。
证据?
什么证据?
厨房里又没有摄像头,我怎么证明?
“你看,你拿不出证据,就别乱说。”婆婆的语气理所当然,“小葵那孩子,我看着长大的,她不可能做这种事。”
林建国坐在旁边,一言不发。
我看着他,希望他能帮我说句话。
他低着头扒饭。
“建国,你说句话啊。”我说。
他抬起头,看看我,又看看他妈。
“这事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算了吧,大过年的,别闹了。”
“我闹?”我的声音有点抖,“是她把我撞向油锅的,我住了半天医院,现在我闹?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林建国摆摆手,“都过去了,别再提了。”
都过去了。
就这么一句话。
我二度烧伤,要换两周的药,可能要留疤。
都过去了。
小葵可能是故意的,十年来我第一次被她伤害。
都过去了。
在他们眼里,这件事不值一提。
不值得追究。
不值得道歉。
甚至不值得讨论。
因为我是继母。
继母受点委屈,不是很正常吗?
初三那天,我去医院换药。
护士一边给我上药,一边问:“家里人怎么没陪你来?”
“他们……有事。”
其实没有什么事。
林建国在家陪他妈聊天,小葵在房间里打游戏。
我提过一句“你陪我去医院换药吧”。
林建国说:“你一个人去不就行了?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护士叹了口气。
“大姐,我跟你说句实话,你这伤口,得好好护理。要是感染了,可能要植皮。”
“植皮?”
“对,二度烧伤,如果护理不当,创面感染,就得植皮。”护士看着我,“你家里人得上心,帮你换药、看着伤口,别让你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