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被打得皮开肉绽,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。」
「后来,家里的保姆看不下去,告诉了你真相。」
「你是怎么做的?」
我盯着许婉清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。
「你只是抱着周然,心疼地说,『我们然然受委”屈了』。」
「你甚至,没有跟我说一句对不起。」
人群中,一个年纪稍长的女记者,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她看着我,满眼都是心疼。
许婉清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大哥姜辰连忙扶住她。
「妈,你别听她胡说,她疯了!」
「我没疯!」
我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「我十二岁那年,考了全市第一。」
「我想让你带我去游乐园,作为奖励。」
「你答应了。」
「可是,就因为四姐说她想看画展,你毫不犹豫地就取消了我们的约定。」
「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,带着他们十个,开开心心地去了美术馆。」
「你知道我那天,在家里等了你多久吗?」
「从天亮,等到天黑。」
「桌上的饭菜,热了一遍又一遍。」
「最后,我等到的是你的一条短信。」
「『念念,姐姐们喜欢看画展,你要懂事。』」
懂事。
又是懂事。
我这十八年,听得最多的,就是这两个字。
仿佛我生来,就是为了“懂事”,为了成全他们,为了当一个合格的祭品。
「我十六岁那年,拿到了国外最好艺术高中的录取通知书。」
「那是我拼了命,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换来的。」
「可是你呢?」
「你为了给大哥姜辰凑去国外学音乐的费用,把我准备交学费的银行卡,直接给了他。」
「你跟我说,『念念,你是女孩子,读那么多书没用,以后总要嫁人的。』」
「『你哥哥不一样,他是我们家的希望。』」
我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「妈,我也是你的孩子啊。」
「为什么你的眼里,从来都看不到我?」
许婉清彻底崩溃了。
她跌坐在地上,捂着脸,发出了压抑的哭声。
不知道是羞愧,还是愤怒。
记者们的镜头,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。
明天的头条,想必会非常精彩。
「人间菩萨的崩塌」。
「慈善家背后的冷血真相」。
我看着一片狼藉的宴会厅,和那些惊慌失措的家人。
心里没有一丝快意。
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这个家,从今天起,就彻底毁了。
而我,也终于,自由了。
我转身,准备离开这个让我作呕的地方。
陆寻却拦住了我。
「念念,你要去哪里?」
「去一个,没有你们的地方。」
我冷冷地说。
陆寻的脸上,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
「对不起,念念。」
「对不起?」
我看着他。
「二哥,你知道吗?」
「在我被打,被冤枉,被放弃的时候,你每一次的袖手旁观,都和他们一样,是捅向我的刀子。」
「你的这句对不起,太晚了。」
我推开他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。
身后,是许婉清声嘶力竭的哭喊。
还有记者们疯狂的追问声。
这一切,都与我无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