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记者们的录音笔和摄像机,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许婉清终于坐不住了。
她快步走过来,脸上已经重新堆起了完美的笑容。
她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,对记者们解释。
「这孩子,跟我开玩笑呢。」
「念念从小就懂事,知道哥哥弟弟们身体弱,总是让着他们。」
她转向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。
「念念,别闹了,今天是妈妈的生。」
我看着她。
看着这张我叫了十八年“妈妈”的脸。
「我没有闹。」
「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」
「一个我忍了十八年的事实。」
我甩开她的手。
一步一步,走到宴会厅中央的蛋糕塔前。
那是一个十层的巨大蛋糕。
每一层,都代表着一个被她收养的孩子。
而我,什么都没有。
我拿起蛋糕刀,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狠狠地挥了下去。
哗啦一声。
精美的蛋糕塔,轰然倒塌。
油和水果溅得到处都是。
也溅了许婉清一身。
她完美的面具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「林念!你疯了!」
2
我没疯。
我清醒得很。
「妈,这是我送你的生礼物。」
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。
「喜欢吗?」
许婉清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指着我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还是大哥姜辰反应快。
他立刻上前,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披在许婉清身上。
「妈,别生气,念念只是心情不好。」
他转头看向我,眉头紧锁。
「念念,快给妈妈道歉。」
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从小到大,他一直都是这样。
用最温柔的语气,做最残忍的事。
「道歉?」
我看着他。
「大哥,你是不是忘了,当年你那场高烧,是怎么来的?」
姜辰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「你明知道我对芒果过敏,却亲手把一块沾满芒果汁的蛋糕递给我。」
「看着我呼吸困难,浑身起满疹子。」
「然后,你再装作不小心,把自己推进了游泳池。」
「初冬的池水,让你成功发起了高烧。」
「于是,你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那个『可怜的孩子』,而我,成了那个『不懂事』的罪人。」
这些话,我埋在心里十年了。
今天,我终于说了出来。
姜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「念念,你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」
「听不懂?」
我冷笑。
「需要我把当年给你诊断过敏的刘医生请来,当面对质吗?」
「还是需要我提醒你,你书房的抽屉里,还藏着当年没吃完的芒果?」
姜辰的脸,彻底白了。
周围的宾客和记者们,发出了阵阵抽气声。
他们看向姜辰的眼神,充满了怀疑和探究。
许婉清见状,立刻把我拉到身后。
「够了!林念!」
「你哥哥身体不好,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他!」
她像一只护崽的母鸡,把姜辰护得严严实实。
「我污蔑他?」
我只觉得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