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的全部家当。
凌晨四点,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。
我背上包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“家”。
客厅的沙发,餐厅的饭桌,每一件物品都沾染着我二十多年来压抑和痛苦的记忆。
没有丝毫留恋。
我轻轻打开大门,走了出去,然后将门缓缓带上。
咔哒一声轻响,像是一把锁,彻底锁住了我的过去。
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,冷风吹在脸上,我却觉得无比清醒。
我走到路口的公交站,坐上了第一班开往邻市的大巴。
车子启动,缓缓驶离这座囚禁了我二十多年的城市。
晨曦的光芒刺破云层,照在车窗上。
一滴滚烫的泪,终于从我涩的眼眶滑落,砸在手背上。
不是悲伤,是解脱。
2
大巴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。
着窗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闺蜜苏晴发来的消息。
“晚晚,接到你了吗?我在车站 A 出口等你。”
我回了一个“嗯”,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。
可我知道,这个“嗯”字背后,包含了多少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两个小时后,大巴抵达邻市客运站。
我拖着唯一的背包走出 A 出口,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朝我拼命挥手的身影。
“晚晚!这里!”
苏晴冲过来,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。
她温暖的怀抱和身上好闻的香水味,让我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有了松懈。
“走,先跟我回家。”她不由分说地接过我的背包,“看你这脸色,白得跟鬼一样。”
苏“晴家是一套净明亮的两居室,和我那个压抑的“家”截然不同。
她给我找出新的毛巾和睡衣,催促我去洗个热水澡。
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子,也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直到这时,我才真正感觉到后怕和茫然。
逃出来了,然后呢?
我能去哪里?我能做什么?
洗完澡出来,苏晴已经给我准备好了一杯热牛。
“现在,可以说了吗?”她坐在我对面,表情严肃。
我捧着温热的杯子,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,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她。
从父亲的最后通牒,到深夜的逃亡。
苏晴越听,脸色越难看,最后气得一拍桌子。
“这他妈是人的事吗?卖女儿给儿子凑彩礼?他们怎么不去抢!”
她的愤怒像一团火,也点燃了我压抑在心底的怒火。
“他们就是刽子手,把我当成一件可以标价的商品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晚晚,你别怕。”苏晴握住我的手,她的手心很暖,充满了力量,“你做得对!这种家,不待也罢!以后你就住我这里,我养你!”
我看着她义愤填膺的脸,眼眶一热。
在这个世界上,原来真的有人会毫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。
“先睡一觉。”苏晴把我按到床上,给我盖好被子,“天塌下来有我顶着。”
我确实太累了。
沾到枕头的那一刻,我几乎是秒睡过去。
这是我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。
没有争吵,没有压迫,只有苏晴在客厅里走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,让我感到无比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