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暎批了一下午折子，停了下来，看向窗外的天色:“这个时辰，大皇子应当下学了。”
陈德海奉上茶:“陛下请用茶。是呀，不多时大皇子就来面见陛下了。”
裴暎收回视线，饮了口茶:“你觉得大皇子交给姜昭仪抚养如何？”
陈德海琢磨着道:“奴才斗胆进一言。奴才觉得，大皇子会对姜昭仪的接纳程度会更高一些，且姜昭仪毕竟是昭贵妃的妹妹，对大皇子也会更上心些。”
“今奴才送姜昭仪回…景阳宫，姜昭仪有话对陛下说……”陈德海脸色有些一言难尽。
裴暎允了:“收银子了？说吧。”
陈德海犹豫片刻，低声、一字不差:“姜昭仪说她虽笨嘴拙舌，但对陛下的倾慕之心是月昭昭天可见，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，发自肺腑的。”
裴暎掀起眼皮睨他一眼。
“陛下，都是奴才多嘴，只是娘娘她当真是如此说的。”
姜恩宁被禁足的一个月里，宫里对她的态度都变了。
饭菜不再是最新鲜的，去御膳房时宫人也视若无睹怠慢了许多，且就连月例都被克扣了不少。
一个月后，姜恩宁亲自去御膳房提了盒点心，宫人这次倒是不敢怠慢了，笑意盈盈给她拿了刚做的点心。
姜恩宁提着点心，脚步款款来到了乾清宫面圣。
又是陈保当值，他见到姜恩宁堆起笑:“昭仪娘娘好。”
姜恩宁使了个眼色，流云上前一步和他攀谈，塞了银子在他袖中。
陈保道:“娘娘，陛下如今在议事，不许任何人打扰的。”
姜恩宁笑了声，复又安静下来:“我在这里等。”
“这……娘娘别折煞奴才们了，陛下怪罪下来，奴才们是真的不好交代啊。”
姜恩宁巧笑嫣然，安抚道:“陛下怪罪下来，我也不能赦免。再不济，本宫陪你们一起上路。”
“……娘娘说笑。”
姜恩宁就真的在这等起来了。
良久，乾清宫里的人出来了，是云大将军的嫡长子，云鸣川。
他看见姜恩宁微俯身:“微臣见过娘娘。”
姜恩宁点头:“云大人”。
云鸣川未多言，径直离开了。
姜恩宁盯着他背影若有所思。
她又看向陈保:“陈公公现在能通传陛下一声了吗？”
陈保利索地转身了。
出来时自己都有些纳闷和疑惑，认真看了姜昭仪一眼:“娘娘请进去吧，陛下同意了。”
姜恩宁这次规矩了很多，行礼姿态规范完美，行完礼没得到任何允许连眼神都不再乱看一下。
裴暎看她一眼，懒散道:“昭仪娘娘终于有自知之明了。”
阴阳怪气什么。
姜恩宁怯怯看他一眼，不语。
裴暎却松了口风:“来朕这。”
她乖乖过去，食盒提在身前，却在临近几步时，被陈德海接了过去。
天气近来格外炎热，衣衫轻薄却很凸显玲珑有致的身材。
姜恩宁得到研墨的恩许，俯下身撩起袖袍搭着手腕，神情认真地研起墨来。
乾清宫内殿一如既往的清凉，可她不多时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呼吸也微微有些不稳。
裴暎似笑非笑地一直盯着她，让她更加紧张，耳朵，脸颊和脖颈都有些红了，显出娇态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裴暎道:“昭仪娘娘如此会研墨，不如再来研点其他的？”
“什…什么？”
她惊呼一声，被裴暎拽到身前，手指软软地抵在他的膛。
两人肌肤相近，衣衫滑落。
姜恩宁靠坐在御桌前，耳边不时响起奏折掉落的声音，她哭出声脸越来越红，咬住了自己的指节。
她眼前有些涣散，裴暎却衣衫未褪，只是有些凌乱，额前薄薄一层汗，呼吸沉重了许多。
“……”
裴暎幸了她一次，两人逐渐安静下来。
姜恩宁穿戴好罗裙，将发簪扶住:“陛下骗人。”
“姜昭仪，朕记得朕刚刚夸过你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陛下您翻脸也太快了。”姜恩宁愤愤，指着他的锦服，肩膀处被揉皱了一团。
裴暎没和她计较，指向她的颈侧，提醒道:“发髻。”
姜恩在空中抓了抓，抓到两三缕发丝，问:“乱了？可是，可是臣妾看不到。”
内殿的侍卫和陈德海早已退了下去，室内只有两人，裴暎就这么看着姜恩宁难得着急地梳理发髻。
姜恩宁无奈，朝裴暎求助:“陛下，帮帮臣妾。”
裴暎招了招手，姜恩宁眼前一亮乖乖在他面前坐好，垂下头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。
裴暎将散落的碎发虚虚地掖进发髻，取下发簪重新穿戴好:“行了。”
“陛下好快，谢陛下。”姜恩宁抬起头笑着对他说道。
裴暎对姜恩宁这副样子倒是满意，也没出言反讽她什么。
陈德海听到里面声音平息才端茶进来，低着头上好茶见皇上无言又退了下去。
姜恩宁看着清茶，拿起自己的点心盒，打开将两样放在一起。
她捏起一块小巧可口的点心，递到裴暎嘴边:“陛下可用？”
“不吃。”
裴暎拿起茶杯饮了口清茶，殿内有些热，就算是他也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垂眸看向自己拿起点心慢慢吃的姜恩宁，道:“放这么久，味道还好吃？”
姜恩宁轻哼了一声，声音带着情事结束后的酥软，软绵绵道：“不怎么好吃了，但是臣妾真的没力气了。都怪陛下。”
“那你下次别来找朕。”
姜恩宁放下点心，急得去握裴暎的宽大温热的手掌，握紧了不放手：“不要不要。臣妾会得相思病的。”
裴暎坏心眼的“哦”了一声：“姜昭仪可不能这样依赖朕。既然姜昭仪戒不掉来找朕的毛病，那朕不见昭仪就是了。”
姜恩宁脸颊更红了，湿漉漉的、柔媚的眼睛瞪他一眼：“陛下总是对臣妾总是不留余情、不留情面的，此话后定是说到做到。”
她语气闷闷不乐，责怪自己道：“陛下就是仗着臣妾喜欢您。”
裴暎难得好奇地追问了妃子一句：“为什么会这么觉得？”
姜恩宁一噎，理直气壮道：“因为臣妾对陛下别无所求呀。臣妾对陛下一颗真心，最想得到的，也是陛下的真心。”
“所以你就只会这么觉得？”
裴暎啧了一声：“别跟朕说话，听你说话，朕总觉得生气。”
“陛下不信臣妾的真心还是陛下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真心？陛下没有过这样喜欢别人的时候吗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
裴暎笑道，对这个问题懒得思考也不在意。
“你觉得朕对你嫡姐有几分真心？”
姜恩宁一下子蔫了下来：“陛下故意这样问臣妾的吧。臣妾明明竭力不去想陛下和嫡姐的事情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那朕以后一定会多提提。”
姜恩宁气得不去看他了，从裴暎身边挪开身子。
……
两人安静下来，谁也没跟谁说一句话。
姜恩宁是气愤恼怒，裴暎是没有对姜恩宁开口的强烈欲望，转而拿起一折奏折看起来。
就在此时，陈保通报：“陛下，大皇子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