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靖怒发冲冠,为了替恩师报仇,他不再留手。
周身雄浑无匹的九阴内力疯狂运转,隐隐竟有龙吟狂啸之声从他体内传出。
他尚未出掌,脚下厚实的泥土地面已然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。
只听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他的双脚竟硬生生陷入地底三寸,四周的泥土更是被内力挤压得如波浪般翻涌、崩裂,蔓延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!
而对面的欧阳锋更是癫狂到了极致。
他趴伏在地,四肢蓄力,腮帮高高鼓起如巨蛙,喉间发出令人心悸的“咕咕”怪啸。
一股阴寒至极、充满死亡气息的内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气场,方圆丈许内的落叶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,竟直接化为齑粉!
“老毒物!受死!”
“傻大个!我要你的命!”
轰!
两人尚未真正进行肢体接触,两股惊世骇俗的内力气墙已在半空狠狠撞了一记。
刹那间,飞沙走石,地动山摇!
以两人为中心,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。
周围七八棵碗口粗的桃花树,竟连哼都没哼一声,被这股无形的气浪硬生生拦腰折断!漫天花雨夹杂着木屑尘土,遮蔽了月光!
这就是绝顶高手的威势!触之即死,碰之即亡!
看着郭靖那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一掌即将真正拍出,看着欧阳锋那疯癫却气腾腾的蛤蟆功蓄势待发,杨过知道,这一击若是个结实,必有一人血溅当场!
“住手!都住手!”
杨过大吼一声,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竟是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那足以绞碎岩石的内力旋涡中心!
“扑通”一声。
他跪在了两人中间,张开双臂,用那单薄的身躯死死挡住了两大绝世高手的必一击。
“郭伯伯!别伤我义父!”
“义父!别打郭伯伯!”
“过儿!快让开!”
郭靖大惊失色,魂都被吓飞了。他万万没想到杨过会冲进来找死!
千钧一发之际,他硬生生收回了已经打出七成的降龙十八掌。雄浑的内力倒灌而回,冲击得他五内如焚,浑身气血翻涌,脸色瞬间涨成一片红。
欧阳锋虽然疯,但看到宝贝儿子突然挡在前面,也是吓了一大跳。他怪叫一声,连忙散去蛤蟆功的劲道,整个人因为惯性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。
“乖儿子!你什么!快过来!这傻大个想你,爹帮你宰了他!”
杨过跪在地上,眼眶通红。他知道必须立刻把欧阳锋支走,否则无法收场。
他转头看向欧阳锋,压低声音,语气急切却带着哄小孩般的诱导:
“义父!你听我说!这里坏人太多,他们会欺负你的!你先走,去岸对面的嘉兴渡口!”
“嘉兴?”欧阳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“那是哪里?有好吃的吗?”
“有!渡口外有个破庙,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叫花鸡!”杨过信誓旦旦地画大饼,“你就去那个破庙里等我。过儿处理完这里的事,明天一早就坐船去找你!咱们在那里汇合!”
“真的?乖儿子不骗人?”
“真的!若是骗你,过儿就是小狗!”
“好!那爹去破庙等你!谁敢欺负我儿子,爹就了他!”
欧阳锋狠狠瞪了郭靖一眼,身形一晃,如同一只大鸟般没入夜色之中,嘴里还念叨着“破庙、叫花鸡”,瞬间消失不见。
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消失,在场众人才松了一口气。
黄蓉扶起重伤吐血的柯镇恶,看着跪在地上、化解了一场死劫的杨过,眼神复杂至极。
既有心疼,又有无奈,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这孩子的身世,注定了他与这桃花岛格格不入。
……
桃花岛正厅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柯镇恶脸色惨白,嘴角还挂着血迹,手中的铁杖重重顿在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靖儿!蓉儿!”
柯镇恶声音嘶哑,却透着决绝:“那老毒物害死了我的兄长义妹,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!如今杨过这小子认贼作父,引狼入室!今有他没我,有我没他!你们自己看着办吧!”
说完,他把头扭到一边,老泪纵横。
郭靖站在大厅中央,虎目含泪,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师父,一边是故人之子,这位大侠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。
“大师父……”郭靖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郭伯伯,不用为难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杨过突然开口。
他走到大厅中央,对着柯镇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,又对着郭靖和黄蓉磕了三个响头。
抬起头时,少年的脸上带着一抹凄楚却懂事的微笑:
“大师公说得对。我是杨康的儿子,又认了西毒做义父,我本就是个不祥之人。”
“这段时,承蒙郭伯伯和伯母收留,还教我读书习武,过儿感激不尽。如今义父虽然走了,但难保他不再来。过儿……过儿这就离开桃花岛,从此四海为家,绝不给桃花岛添麻烦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凄凉又决绝。
尤其是那句“四海为家”,听得郭靖心如刀绞。
“胡闹!”
郭靖一声大喝,眼泪却流了下来,“你才多大?一个人流落江湖,若是遇到歹人怎么办?我郭靖百年之后,有何面目去见你死去的爹!”
“可是……”杨过低下头,“过儿若在,大师公便不开心。”
郭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过儿,你不能流浪。你既然认了欧阳锋做义父,那这世上能压得住西毒武功、又能护你周全的地方,只有一处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杨过,“明一早,我送你去终南山,拜入全真教门下!”
“全真教?”杨过故作惊讶。
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:“好助攻!郭伯伯,这可是去古墓撩小龙女的必经之路啊!”
郭靖点点头,语气郑重:“全真教乃玄门正宗,也是你爹当年的师门。那里的天罡北斗阵能克制欧阳锋,你义父若是在那里,也不敢乱来。
而且,丘处机道长武功盖世,为人刚正,有他教导你,我也放心。”
黄蓉在一旁听着,虽然有些舍不得,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。
既保全了柯镇恶的面子,又给了杨过一个最好的去处。
“过儿,”黄蓉柔声道,“听你郭伯伯的吧。全真教乃天下武学正宗,你去那里,前途无量。”
杨过红着眼眶,看了看郭靖,又看了看黄蓉,最终“勉为其难”地点了点头:
“是,过儿听郭伯伯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