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周建华的手还举在半空中,僵住了。
赵明远张着嘴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华鼎集团?苏振邦?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华鼎集团是什么概念,他比我更清楚。
八百亿市值,涉足地产、金融、科技,全市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。
而他赵家的公司,不过是个三流的建材商,年营业额堪堪过亿。
他一直以为我是个普通设计师。
因为我从不在他面前炫耀,从名牌,从不住豪宅。
我甚至会在超市里比价,会用优惠券,会挤地铁上班。
他以为我需要他。
需要他带我挤进上流社会,需要他给我一口饭吃。
“不可能!”
赵明远回过神来,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要是华鼎的千金,怎么可能住在那种破小区?”
“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公司当设计师?”
“你在骗我!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爸说,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,容易不知人间疾苦。”
“所以我大学毕业后,他让我自己出来闯。”
“住的房子是租的,工作是自己找的,我想看看,不靠家里我能做到什么程度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也想看看,有没有人是真心对我。”
“结果呢?”
我的笑意冷下来。
“交往三年,你连我家住哪儿都没问过,我爸妈做什么的也不关心。”
“你只知道我是个设计师,月薪八千。”
“然后你就决定,把我卖给一个五十八岁的老男人。”
“赵明远,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。”
赵明远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往我这边走了一步。
“苏棠,我是被我爸的,公司真的周转不开了……”
“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和他保持距离。
“解释什么?”
“解释你怎么把我推给老男人的?”
“还是解释你怎么在我酒里下药的?”
“苏棠!”
周建华终于回过神来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五十八岁的大老板,膝盖撞在地板上,声音闷响。
“苏小姐,不,苏总!”
“我不知道您是苏董的千金,是我有眼不识泰山!”
“是赵明远骗我的,他说您就是个普通女孩,愿意陪我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拼命磕头。
额头撞在地板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。
“我给您磕头赔罪,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这一次!”
赵明远的脸更白了。
他显然没想到,周建华会这么没骨气。
“周总,您别……”
“滚开!”
周建华一把推开他,继续给我磕头。
“都是他的主意!他说给我找个漂亮姑娘,我一时糊涂才答应的!”
“苏总,您要打要骂随您,千万别跟华鼎过不去……”
周建华的地产公司,有好几个是跟华鼎的。
如果我爸发话,他的公司第二天就得关门。
我低头看着这个五分钟前还想扒我衣服的老男人。
此刻他趴在地上,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“起来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淡。
“地上凉。”
周建华愣了愣,不确定我是什么意思。
“苏总……”
“我没工夫跟你计较。”
我看了一眼门口。
“我爸的人快到了,你最好在他来之前消失。”
“否则今晚的事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周建华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
“谢谢苏总!谢谢苏总!”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,临走前还狠狠瞪了赵明远一眼。
“赵明远,你害死我了!”
包厢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只剩下我和赵明远两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。
震惊、恐惧、后悔、不甘……最后定格在一种扭曲的讨好上。
“苏棠。”
他朝我走过来,试图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们交往三年了,我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今天的事是我糊涂,我爸我,说公司要倒闭了……”
“你别生气,好不好?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爱情。
只有裸的算计。
华鼎集团董事长的女儿。
比一块地值钱多了。
如果能娶了我,赵家何止翻身,简直是平步青云。
我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“赵明远。”
我一字一顿。
“你觉得我还会跟你在一起?”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苏棠,我……”
“我叫你来陪酒,只是想给周总留个好印象。”
“我绝对没想让你……”
“下药呢?”
我打断他。
“酒杯底部的白色粉末,是你放的还是周建华放的?”
他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是吧。”
我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无色无味,见效快,喝了之后意识模糊,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你们是打算把我迷晕了,任周建华摆布?”
“不是!”
赵明远疯狂摇头。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让你睡着,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反正醒来之后也没有证据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。
我的目光比腊月的风还冷。
“所以你的计划是:把我迷晕,让周建华侵犯我,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?”
“赵明远,你是人吗?”
他站在那里,说不出话来。
三年感情,在他眼里,轻如鸿毛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,很急促。
“砰”的一声,包厢门被推开。
十几个黑衣保镖涌了进来,为首的是我爸的贴身秘书陈叔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陈叔快步走到我身边,上下打量我。
看到我衣服完好,他松了一口气。
“苏董正在路上,让我先来接您。”
“陈叔,我没事。”
我指了指赵明远。
“他是主谋。”
陈叔的目光落在赵明远身上,眼神像在看一只蟑螂。
“这位就是赵少爷?”
“苏董说了,先稳住人,等他亲自来处理。”
赵明远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,但随即又浮起一丝希望。
“陈秘书,对吧?”
他堆起笑脸,试图缓和气氛。
“今晚的事是个误会,我和苏棠交往三年了,我们是要结婚的。”
“小两口闹点矛盾很正常……”
“结婚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去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西装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
正是华鼎集团董事长,我爸,苏振邦。
他的目光扫过包厢,最后落在赵明远身上。
“和我女儿结婚?”
“就凭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