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知不知道朱砂有毒!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我,“您要把我儿子害死吗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婆婆被我的反应吓到了,也急了眼,“我们那儿的孩子都戴这个,怎么就有毒了?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!你是不是盼着我孙子不好?”
“啪”的一声,陈峰的钥匙掉在了地上。
他站在门口,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们,还有我手里的符包。
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举着符包冲到他面前:“陈峰!你快评评理!你妈偷偷给乐乐喂米糊,唱儿歌骂我,现在又在他枕头底下放这种含有朱砂的东西!她到底想什么?”
陈峰捡起钥匙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我以为,这一次,证据确凿,他总该站在我这边了。
可他沉默了半晌,却走过去扶住他妈的肩膀,对我吼道。
“沈薇!你闹够了没有!妈求个平安符也是为了孩子好,你不懂可以问,至于说得那么难听吗?什么叫她想害死乐乐?那是她亲孙子!”
他转头,声音又软了下来,安慰着开始抹眼泪的婆婆。
“妈,您别生气,薇薇她没别的意思,就是太紧张孩子了。”
最后,他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责备。
“你就不能尊重一下长辈吗?为这点小事,非要闹得家里鸡飞狗跳,伤了妈的心,你就高兴了?”
我的世界,在那一刻,彻底崩塌了。
小事?
我看着他,看着他身后那个流着眼泪、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婆婆,只觉得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在他眼里,我儿子潜在的生命危险,是小事。我被当面诋毁,也是小事。
只有他妈妈的心情,才是天大的事。
【3】
陈峰的吼声还在客厅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,扎进我的心脏。
我看着他维护母亲的焦急模样,再看看婆婆躲在他身后。
那看似委屈实则得意的眼神,忽然觉得一切争吵都失去了意义。
我没有再说话。
我只是默默地走到垃圾桶旁,将手里那个黄色的符包扔了进去。
然后,我转身走进卧室,抱起床上熟睡的乐乐。
当着他们母子俩的面,“咔哒”一声,反锁了房门。
门外传来陈峰恼怒的拍门声:“沈薇!你什么!你把门打开!”
我充耳不闻,只是抱着儿子,坐在床边,一遍又一遍地检查他的身体,亲吻他的额头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那一晚,我和陈峰分房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里。
我们三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,却像是隔着冰封的海洋。
婆婆收敛了所有的小动作,不再唱歌,也不再对我指手画脚。
她只是默默地做饭、打扫卫生,脸上挂着一种“我识大体、不与你计较”的宽容表情。
陈峰夹在中间,显得烦躁不堪。
他试图像往常一样“和稀泥”,买了我最爱吃的蛋糕回家,讨好地递到我面前。
“薇薇,别生气了。妈年纪大了,思想是老了点,但心是好的。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……”
我看着那块精致的蛋糕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陈峰,”我平静地打断他,“如果今天,是我妈在我家,放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在你儿子枕头底下,你会是什么反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