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有人点头。
“同一个事件，两个版本，”周老师说，“一个两分钟，一个三十二分钟。哪个更真实？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“作为新媒体专业的学生，”周老师声音严肃起来，“你们将来可能要做内容，做传播。记住一点：镜头是有立场的，剪辑是有意图的。今天这堂课，我们就讨论这个。”
他重新打开论坛上那个两分钟的视频，投在屏幕右边。左边是我完整的原片。
“大家对比看看，这两版有什么区别。”
同学们开始小声讨论。有人往前凑了凑，仔细看。
两分钟版本里，所有温和的、解释性的部分都被剪掉了。只留下冲突最尖锐的画面，配上煽动的字幕。我的沉默被解读为嫌弃，室友的玩笑被放大成攻击。
而32分钟的版本里，一切都有前因后果。包括陈川的纸条，包括我最后的解释。
看了十分钟，周老师关掉视频。
“看出来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看出来了，”一个男生举手，“两分钟那个是故意带节奏。”
“怎么带的？”
“选择性呈现，拼接，加引导性字幕。”
“对，”周老师说，“这就是今天要讲的——信息的完整性。我们专业不止学怎么拍，更要学怎么判断。好了，这个话题到此为止。下面看下一个作业……”
后半节课，我几乎没听进去。我能感觉到前排时不时投来的目光，有好奇的，有探究的，也有不屑的。
下课铃响，周老师收拾教案：“李薇薇留一下，其他人下课。”
同学们陆续离开。王璐她们经过我身边时，脚步很快，没看我。
等人走光了，周老师走过来，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论坛帖子的事，”他开门见山，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和你室友有关？”
“视频是她们剪的，”我说，“我手机里的原片也被删了。”
周老师皱眉：“能确定吗？”
“我手机有作记录，”我说，“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，相册和文件管理被频繁使用，不是我本人作的。”
“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截图，”我说，“需要的话我可以发您。”
周老师沉默了一会儿，手指敲着桌面：“这事可大可小。往小了说是恶作剧，往大了说是诽谤，还影响你学业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想怎么处理？”
“作业我已经交了，”我说，“其他的，按学校规定办。”
“学校规定……”周老师苦笑，“这种事最难处理。没有实际损失，又都是女生之间的。”
“我的视频被删了，”我说，“那是作业。”
“但你备份了，也交了。”
“如果我没备份呢？”我问。
周老师不说话了。
窗外雨停了，天色还是阴的。实验室里只有机箱运转的低鸣声。
“这样吧，”周老师说，“我先跟你们辅导员沟通一下。至于论坛的帖子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既然完整视频已经公开了，谣言应该会慢慢平息。你现在要做的，是别让事态扩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