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到家，门刚关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沈哲把车钥匙狠狠砸在玄关柜上。
金属碰撞大理石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顾佳宁，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！”
他终于爆发了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，通红着眼睛对我咆哮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场饭局准备了多久？！”
“我求爷爷告才请动了王总，你就穿个破布条来了？”
“九十九块！你也好意思穿出门！”
“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！啊？！”
跟在他身后进门的婆婆赵秀莲，立刻跟上，像个最得力的僚机。
“我早就说了，这种女人本就配不上你！”
“小门小户出来的，就是小家子气，带出去都嫌丢人！”
“连张工资卡都攥在自己手里，不肯交出来，心里全是她自己的小九九，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！”
她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淬了毒的刀子，精准地进我的心脏。
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最亲的人，一个是我结婚三年的丈夫，一个是我喊了三年“妈”的婆婆。
此刻，他们面目狰狞，就像我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三年的婚姻生活，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
我为了支持他的事业，放弃了去海外总部深造的机会。
我为了照顾他的家庭，承担了所有的家务。
我为了他所谓的面子，收敛起自己所有的锋芒，甘心做他身后那个不起眼的女人。
可我换来了什么？
换来了他觉得我“穷酸”，换来了他认为我给他“丢人”。
我的心，一点一点地冷下去，最后冻成了一块坚冰。
沈哲指着我的鼻子，下达了最后通牒。
“明天，立刻，把你的工资卡给我妈！”
“这个家的钱，以后她来管！”
“我不想再因为你，出去丢第二次人！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和嫌恶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我所有的期待，所有的隐忍，在这一刻，都成了笑话。
02
面对沈哲的咆哮和赵秀莲的迫，我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争吵或者哭泣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，然后，笑了。
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，没有任何温度，像冬里飘落的雪花。
我的平静，让情绪激动的沈哲愣住了。
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，一时间忘了接下来的台词。
我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他，落在他身后满脸得意的婆婆脸上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卡你们拿去。”
我转身走进卧室，从钱包里拿出了那张他们见过无数次的，尾号XXXX的工资卡。
这张卡，沈哲知道，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工资打进来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只是我全部收入的冰山一角。
我走回客厅，将卡片递到他面前。
沈哲的眼神里闪过一点错愕，随即被一种掌控欲得到满足的得意所取代。
他没有接，只是扬了扬下巴。
婆婆赵秀莲一个箭步冲上来，像老鹰抓小鸡一样，一把将卡从我手里夺了过去。
她用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卡面，脸上是藏不住的、胜利者的笑容。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，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。”她嘟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