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没有告诉任何亲戚朋友。
在一个普通的清晨,我们收拾好三个小小的行李箱,里面只装了最重要的证件和几件换洗的衣物。
走出那扇住了几十年的门时,我将钥匙轻轻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。
没有回头。
机场的喧嚣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我们悄无声息地办完所有手续,坐在候机厅里,等待着那趟将我们带往新生的航班。
3
飞机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,机身在跑道上加速滑行,然后猛地一轻。
我们离地了。
我从口袋里拿出国内那张用了许多年的手机卡,没有丝毫犹豫,把它掰成两半,扔进了前座背后的垃圾袋里。
那个储存了无数噩梦和扰的号码,从此消失。
在舷窗上,看着下面那座越来越小的城市。
高楼变成了火柴盒,街道变成了细线,一切都渐渐模糊,最终被厚厚的云层彻底掩盖。
爸爸和妈妈也看着窗外,他们的眼眶都有些泛红。
有不舍,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枷锁后的解脱。
飞机进入平流层,机舱里恢复了宁静。
我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条毯子,轻声说:“睡一会儿吧,到了我叫你们。”
他们顺从地点点头,像两个终于可以卸下防备的孩子。
与此同时,那个被我们抛在身后的家里,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发现一整天都联系不上我爸。
电话关机。
她以为是手机没电了,骂骂咧咧地没当回事。
直到晚上,她习惯性地想找我妈做这做那,才发现我妈的电话也关机了。
她开始觉得不对劲,让林强给我打电话。
当然,也是关机。
“这家人死哪去了?跟我玩消失?”
的怒火开始燃烧,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。
第二天,他们直接找到了我爸的工厂。
工厂领导一脸错愕地告诉他们,我爸和我妈昨天已经办了离职,说是家里有急事,要出远门。
“离职?!”
的嗓门一下子拔高,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就在这时,叔叔的电话打了过来,声音里带着惊慌。
“妈!不好了!中介带人去看林晚的房子,说那房子已经卖了!”
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他们冲到我的那套小公寓,果然,里面已经空了,只有几个工人在粉刷墙壁,准备迎接新主人。
他们终于意识到,我们不是在闹脾气。
我们是真的走了。
“白眼狼!这个天的白眼狼!”
气得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跳着脚大骂,“我白养她这么大!翅膀硬了,就带着爹妈跑了!这是要翻天啊!”
林强更是气急败坏,他找不到我的电话,只能一遍遍地给我发微信语音。
“林晚你个贱人!你给老子滚回来!”
“你以为你跑了就了不起了?装什么呢?”
“我告诉你,你就是在赌气!你在外面混不下去,过不了几天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求我们!”
那些污秽的辱骂,像苍蝇一样拥挤在那个已经被我废弃的账号里,我永远也听不到了。
叔叔一家人坚信我们只是躲在哪个亲戚家里,他们开始四处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