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,回复了四个字:午餐继续。
然后,我将手机收回口袋,抬眼看向对面。
洪姐还在对着她老公歇斯底里,那些恶毒的词汇像垃圾一样倾泻而出。
她似乎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不安,目光开始慌乱地在我们公司的员工身上扫来扫去,似乎在估量这笔订单的价值。
她大概以为我只是楼上某个公司的小主管,靠着一点小权力,给她使了个绊子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汤,将白瓷碗擦拭净,缓步走回收摊的张姨面前。
“张姨,味道很好。”
我微笑着说。
张姨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顾客,听到我的话,她抬起头,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局促又真诚的笑。
“哎,哎!您喜欢就好,喜欢就好!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感激,双手在围裙上紧张地擦了又擦。
“好好做,生意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我留下一句鼓励,转身离开,留下她在原地,眼眶微微泛红,不停地向我的背影鞠躬。
2
接下来的几天,对比愈发惨烈。
张姨的馄饨店从早上五点忙到晚上十点,流水像开了闸的洪水。
而洪姐的盖饭店,真正成了门可罗雀。
偶尔有一两个不明所以的外地游客走进去,也会被她那张怨气冲天的脸吓得立刻退出来。
生意一落千丈,洪姐的尖酸刻薄开始转向更阴暗的角落。
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店里,捧着手机,指甲几乎要戳穿屏幕。
本地一个颇有人气的美食微信群里,一个匿名账号开始发布消息。
“避雷!城南美食街那家新火起来的馄饨店,卫生堪忧!”
“我朋友说他家的肉馅闻着就不对劲,像是放了好几天的边角料做的,大家千万别去吃了!”
紧接着,她又换了几个小号,在下面煞有介事地附和。
“真的假的?我昨天刚去吃,今天就有点闹肚子。”
“怪不得卖那么便宜,原来是在材料上省钱,太黑心了!”
“这种店就该让卫生局来查封!”
一时间,群里议论纷纷。
张姨不会上网,每天只是埋头在店里忙碌,对这场悄然降临的风暴毫不知情。
直到一个熟客大妈拿着手机,把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怼到她面前。
“张妹子,这上面说的是你家吗?你可得讲良心啊,我们都是看着你才来吃的。”
张姨看着那些刺眼的字句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。
“不是的!王姐,我家的肉都是我每天凌晨去市场亲自挑的最新鲜的前腿肉啊!”
她急得快要哭了,声音都在发抖,拼命地解释着。
“我怎么可能用不好的肉,那不是砸我自己的招牌吗!”
然而,谣言的传播速度远比真相要快。
解释在已经形成的偏见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接下来的一两天,馄饨店的生意明显受到了影响,虽然还有我们公司的大单撑着,但散客少了很多,排队的人群里也多了些质疑和观望的眼神。
助理小陈第一时间就把这些论坛和微信群的截图发给了我。
我正在审阅一份季度财报,屏幕上冰冷的数字和我此刻的心情十分吻合。
我放大那些截图,看着洪姐用不同马甲自说自话的拙劣表演,眼神一点点变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