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天花板，想了很多事。
我想起小时候，妈妈总说“你是姐姐，要让着弟弟”。
我想起高考后，妈妈让我去最差的那所学校。
我想起结婚时，妈妈把我的彩礼全收了。
我想起生孩子时，弟弟说“在国外不方便”，一分钱礼金都没给。
现在，他跑了。
留给我一个87万的债。
而妈妈，还在问我“你怎么能不还呢”。
我忽然笑了。
眼泪流下来。
三十年了。
我第一次想问：
我做错了什么？
3.
第二天，我请了假，去了银行。
我要看原始资料。
柜员把合同和当时的录像调出来给我看。
录像画面不太清晰，但能看出来是一个中年女人。
穿着深色外套，戴着口罩。
走路的姿势，我太熟悉了。
是我妈。
她拿着我的身份证，在柜台前签字。
签得很流畅，一气呵成。
像是练过很多遍。
“林女士，您看，这是当时的签字画面。”
柜员说。
我盯着屏幕。
“这不是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录像里的人不是我。”
柜员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是谁？”
“是我妈。”
我说得很平静。
“她冒充我，拿着我的身份证来签字的。”
“那天我在医院保胎，本不可能来银行。”
柜员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林女士，这种情况，我需要向上级汇报。”
“你汇报吧。”
我说。
“我这边也要走法律程序了。”
从银行出来，我去了律师事务所。
律师姓周，四十多岁，看起来很有经验。
我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他听完，沉思了一会儿。
“林女士，这种情况，属于冒名签字。”
“如果能证明签字时您本人不在场，合同是可以撤销的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我把医院的住院记录、银行的录像截图都拿了出来。
“住院时间是10月13号到10月27号。”
“银行签字时间是10月15号。”
“录像里的人明显不是我。”
周律师看了看材料。
“证据很充分。”
“但是，林女士，我必须提醒您。”
“如果您走法律程序，您的母亲可能会面临刑事责任。”
“冒名签字，涉及金额这么大，是可以立案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您考虑清楚。”
周律师说。
我想了很久。
“我要先找到我弟弟。”
我说。
“在那之前，先不报案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给弟弟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。
“晓东，银行找我了，说你有87万的贷款逾期。”
“担保合同上是我的名字，但签字那天我在医院保胎。”
“我知道是妈签的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？什么时候能把钱还上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一天。
两天。
三天。
他没有回。
微信显示消息已读。
但他就是不回。
第四天，我又发了一条：
“如果你再不回复，我会报警。”
十分钟后，他回了。
就四个字。
“姐，我没钱。”
我盯着这四个字，笑了。
没钱。
87万的贷款，你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