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谁来还？”
“你先垫一下嘛，等你弟弟——”
“我垫？”
我笑了。
“妈，87万，我上哪弄87万？”
“你不是有工作吗？贷款……”
“我贷款替他还？”
“你是他姐……”
“我是他姐，所以我就该替他背87万的债？”
妈妈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：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？我是你妈，你弟弟是你弟弟，一家人帮一下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再说了，又不是让你一个人还，等你弟弟那边稳定了——”
“妈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合同上的签字期是去年10月15号。”
“……”
“去年10月15号，我在什么，你记得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“妈，你不记得了？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去年10月15号，我在医院。”
“保胎。”
2.
去年10月15号。
我记得很清楚。
那天凌晨三点，我肚子疼得厉害，出了血。
老公吓坏了，连夜把我送去医院。
医生说是先兆流产，需要保胎。
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两周。
10月15号，是我住院的第三天。
那天，我连床都下不了。
怎么可能去银行签字？
“妈，10月15号我在医院，你忘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妈妈的声音有些慌。
“那个……期的事……我也记不太清了……”
“你记不清？”
“反正就是那段时间嘛……”
“妈，我住院两周，你来看过我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没来。”
我说。
“你说太忙了，走不开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你在忙什么了。”
“晓芸，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妈，签字那天，我的身份证在哪？”
沉默。
“在你那，对吧？”
更长的沉默。
我想起来了。
住院之前，妈妈给我打电话，说要帮我办点事，让我把身份证先寄回家。
我当时没多想，就寄了。
后来我催她还，她一直说“忘了”“下次给你”。
直到我出院一个月后，她才把身份证还给我。
原来如此。
“妈，是不是你拿着我的身份证去银行签的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话。”
“晓芸，我是为了你弟弟……”
“你冒充我签的字？”
“什么冒充不冒充的，我是你妈——”
“你是我妈，所以你就能随便拿我的身份证替我签87万的担保？”
“一家人，说什么87万不87万的……”
“一家人？”
我笑了。
“妈，你签字的时候，我在医院保胎。”
“我差点流产，差点没了这个孩子。”
“你在什么？”
“你在拿我的身份证，替弟弟贷款。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冷。
“87万，妈，您觉得我的命值87万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妈妈哭了起来。
“我也是没办法啊，你弟弟要出国，要花钱，银行要担保人，我年纪大了，银行不认，只能……”
“只能用我？”
“你是他姐啊……”
“我是他姐，所以我就该替他背债？”
“等他出息了——”
“妈，他现在电话都不接。”
“他在那边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