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需要去现场考察，了解具体情况。”我没有立刻答应，而是提出了我的要求。
“当然。”王董点点头，对旁边的周秘书说，“小周，你安排一下。从现在开始，你全力配合姜小姐的工作。她在云起山庄，拥有仅次于我的权限。任何人，任何部门，都必须无条件配合她的调查。谁敢阳奉阴违，直接开除。”
王董的授权，净利落，不留任何模糊地带。
这让我心中一凛。他给予的信任和权力有多大，意味着这个任务的难度就有多大。
下午，周秘书就亲自开车，送我前往云起山庄。
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，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美。当那片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古典建筑群出现在眼前时，我不得不承认，这里的底子，是真的好。
车子在主楼前停下。
门口，一个穿着酒店制服，身材微胖，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正带着几个部门经理模样的人，列队等候。
周秘书下车，为我拉开车门，然后对那个中年男人介绍道：“蔡总，这位就是姜然，姜小姐。是王董特意请来，为我们山庄的餐饮部门做顾问的。”
那个被称为“蔡总”的男人，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，向我伸出手。
“哎呀，姜小姐，真是年轻有为啊！欢迎欢迎！我是这里的总经理，蔡国华。”
我伸手，和他握了一下。
他的手，温暖而柔软，但他的眼神，却在我身上一扫而过，那眼神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戒备。
“蔡总客气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，我们早就盼着总部的专家来指导工作了！”他热情洋溢地说着，然后侧过身，介绍他身后的团队，“这位是我们餐饮部的总监，孙总监。这位是行政总厨，刘大厨……”
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职业化的笑容，但那笑容，却像一张张标准的面具，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。
我心里明白，这趟浑水，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
这些人，就像是盘踞在这座山庄里的地头蛇。我这个总部派来的“专家”，在他们眼里，恐怕不是来帮忙的，而是来抢地盘的。
蔡国华领着我，一边参观山庄，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。
“姜小姐，您看我们这环境，全市独一无二。我们的客人，非富即贵，他们来这里，吃的是一份清静，一份情怀……”
他不停地强调着山庄的“独特”和“情怀”，闭口不提经营上的问题。
当走到那间中餐厅时，他更是指着满屋子陈旧的装潢，自豪地说：“我们这里，所有的东西，都是二十年的老物件了。我们的厨师，也都是跟着山庄一起成长起来的老师傅。这味道，是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餐厅，学不来的。”
他这番话，看似是在介绍，实则是在给我划定界限，警告我不要试图改变这里的“传统”。
我没有反驳，只是静静地听着，看着。
我看到，在这样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，本该是下午茶高峰的时间，偌大的餐厅里，却只零零散散地坐着两三桌客人。服务员们聚在一起聊天，对客人的呼唤半天没有反应。后厨门口，堆着一箱已经有些发蔫的蔬菜。
一切，都印证了王董的话。
这里，已经从上开始腐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