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怎么了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当年高考才考了三百多分!”
她的声音尖锐起来,
“连本科线都没上!
你怎么可能当教授?“
我笑了。
十五年了,
我等这一刻等了十五年。
“赵阿姨,”
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
“您还记得这个吗?”
那是一张泛黄的纸,
揉得皱皱巴巴,
边角还有撕裂的痕迹。
赵玉芬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高考录取通知书,”
我说,
“H大物理系,
当年全省录取分数线最高的专业。
我考了687分,
全市第五。“
林雅琴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可能?”
我把通知书放到桌上,
“这张通知书,
是从你们家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。“
赵玉芬的身体晃了晃。
“那年夏天,”
我继续说,
“录取通知书寄到的时候,
我正好在茶店打工。
您收了快递,
看到是H大的录取通知书,
知道是什么感觉吗?“
没人回答。
“您撕了它,”
我说,
“然后告诉我,
我没考上任何学校。“
“你胡说!”
赵玉芬喊了起来,
“我没有!
我只是……我只是……“
“只是什么?”
我看着她,
“只是不想让我上大学?
只是怕我比雅琴混得好?
还是只是,
不想让我抢了您女儿的风头?“
“我……”
“幸好,”
我说,
“我邻居王看到了。”
赵玉芬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她从垃圾桶里把通知书捡出来,
藏在家里,
等我下班了偷偷给我。“
我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,
“她还借了我第一年的学费。
五千块钱,
她的全部积蓄。“
泪水突然涌上来,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去。
“所以,赵阿姨,”
我把通知书收起来,
“您刚才问我一年挣多少钱,
我可以告诉您——
加上课题经费、专利分成,
大概是您女儿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。“
07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林雅琴突然开口:
“知意,
那都是以前的事了……“
“以前的事?”
我看着她,
“那我再说一件’以前的事’。”
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高二那年,
您跟学校举报我在校外打工,
违反校规,
差点让我被开除。“
林雅琴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“还有高三那年,
您把我存的高考报名费偷走了,
您还记得吗?“
“那是……那是借……”
“借?”
我笑了,
“两千四百块钱,
我发了三个月的传单。
您’借’走之后,
我只能去医院卖血,
才凑够了报名费。“
周子轩的脸色变了:
“妈,您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
林雅琴的声音尖锐起来,
“那时候家里困难,
我不借她的借谁的?
她一个人吃一个人花,
我还要养家!“
“养家?”
我站起身,
“您养的是哪个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