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我府上的老管家福伯实在看不下去,忍不住上前一步,对着周萧白冷哼一声:“周大人真是好福气,我家少爷十八年的功绩,倒成了您平步青云的垫脚石了!”
这句话不知怎么传到了父亲耳朵里。
当天下午,相府的家丁便闯入我的府邸,气势汹汹地要将福伯绑走。我冲出去阻拦,父亲的亲信冷冷地看着我:“沈相有令,此刁奴家风不正,竟敢挑拨父子离间,即刻发卖出京,永不录用!”
我冲到相府,第一次对他怒吼:“福伯是我娘的陪嫁,他看着我长大!你凭什么发卖他!”
父亲背对着我,声音比冬的寒冰还要冷:“你要学会分清是非,别被下人的花言巧语蒙蔽了。一个下人,也值得你如此失态?成何体统!”
福伯被两个粗壮的家丁拖走时,他拼命回头,老泪纵横地哭喊着:“少爷,老奴跟了夫人二十年,看着您长大……宰相他不是真心对您啊!您要保重自己啊!”
“放手,你们放开福伯!”
我看着福伯被拖出大门,猛地攥紧了拳头。
可是家里的下人全是父亲的亲信,即便我吼到声嘶力竭,终究无济于事。
直到福伯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我才发现,我嘴里满是苦涩的血腥味。
原来,我的嘴角已被咬破。
再回头,看着父亲那张漠然威严的脸。
我的心,寸寸冷却。
3
福伯被发卖的第三天,父亲以宰相之名,召集了所有沈氏宗族的叔伯长辈,在祠堂召开宗族大会。
祠堂内香烟缭绕,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地注视着下方。我跪在蒲团上,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父亲站在祠堂中央,一身素色长袍,面容肃穆,他环视众人,朗声道:“今请各位长辈前来,是为了一件关乎我沈家清誉,更关乎朝廷大义之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身上,那眼神冰冷而锐利。
“周萧白此去扬州,责任重大。他向我禀明,欲推行新政,清丈田亩,兴修水利,但苦于朝廷拨款不足,恐难有作为。”
“我沈家世代忠良,当为天下表率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砸在我的心上。
“桓儿之母,我的亡妻,生前留下十万两嫁妆银。她生前最大的心愿,就是朝廷清明、百姓安康。今,我决定,动用这笔嫁妆银,悉数资助萧白,助他在扬州造福一方,以慰你母亲在天之灵!”
我猛地抬头,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那十万两,是我娘亲留给我傍身的最后一点念想。娘亲去世前,拉着我的手,说这笔钱是她给我娶媳妇、立家业用的。十八年来,我一文未动,连同那只装着地契和银票的紫檀木妆奁,都供在我的小佛堂里,擦拭。
如今,他要用我娘的血汗钱,去给他那个所谓的“政治继承人”铺路!
“爹!”我双目赤红,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,”那是娘的嫁妆,是留给我的!凭什么给一个外人?”
“逆子!”
父亲勃然大怒,一个箭步冲上来,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,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