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复着这个词。
“立强，我是你亲爹！我他妈是外人？”
“爸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。
“主要是小琴她……她反应特别大，闻不得一点油烟味，情绪也不好。”
“你来了，我们俩都得上班，也顾不上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还想说什么。
“爸，要不这样。”
周立强抢着说。
“你先找个宾馆住一晚。”
“我明天……我明天给你打点钱过去。”
“等过阵子，等小琴情况稳定了，我再去接你。”
他说完，不等我回答，就匆匆加了一句。
“爸，小琴喊我了，我先不跟你说了啊，挂了！”
电话断了。
听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我举着手机，在风里站了足足一分钟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怀孕了。
需要静养。
我是外人。
怕有细菌。
我把分给他的四百万，一笔一笔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那些钱，好像也变成了细菌。
让人恶心。
04
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后盖都浸得湿滑。
大儿子，靠不住了。
我心里一阵绞痛。
我周建业，辛苦一辈子，到头来在亲生儿子眼里，竟然成了个带细菌的“外人”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还有一个。
不，还有两个。
我向下划动通讯录，找到了二儿子周立伟的名字。
老二立伟，从小就比老大机灵，会说话。
自己搞了个小装修公司，虽然不大，但听说这两年也赚了点钱。
我分给他三百万，是让他把公司做大做强的。
他当时拍着脯跟我保证，等公司上市了，就给我买个大别墅养老。
电话拨了过去。
这次接得很快。
“喂！爸！”
周立伟洪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热情。
“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？您不是去小妹那儿了吗？怎么样，她家那新房子不错吧？我上次去还没装修好呢。”
这一连串热情的话，像一股暖流，瞬间把我冰冷的心捂热了一点。
我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
“立伟……”
我的声音都哽咽了。
“我……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我把在周晓涵家的遭遇，和大儿子周立强的借口，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。
说到气愤处，我忍不住对着电话骂。
“那个周晓涵，简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！还有你大哥，娶了媳妇忘了娘，不，是忘了爹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周立伟在电话那头义愤填膺。
“爸，您别生气，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！”
“晓涵也真是的，怎么能这么跟您说话？太不懂事了！”
“还有大哥，大嫂怀孕是好事，但也不能把您往外推啊！这是人做的事吗？”
他句句都说在我心坎上。
我感觉找到了知己，找到了主心骨。
“还是你懂我，立伟。我现在就在你小妹家楼下，你过来接我吧，我去你那儿住。”
我满怀期待地说道。
电话那头，周立伟突然沉默了。
又是沉默。
和我给周立强打电话时，一模一样的沉默。
我的心，咯噔一下，又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