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年纪大,就能抵消以前所有过错?”我质问道,“你别忘了,她当年……”
“你就会翻旧账!”陈平呵斥道,“怪不得别人说你亲情浅薄,你是真爱计较啊!”
“一直很想念我们,要不是你拦着,我们一家人早就团聚了!”
一屋子人红着眼对我虎视眈眈,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。
老太婆怀里的小狗突然跳下来,冲到我面前大叫起来。
我一惊,刚想往后退,却被孙子壮壮用力撞倒:
“坏,狗都不欢迎你,你滚!”
看着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孙子,我的心碎成一片一片。
我刚退休时,儿媳妇就怀孕了。
我深知婆媳同住一个屋檐下会滋生很多麻烦,就依然住在出租屋里,只在白天过去照顾。
壮壮出生后,我又要伺候儿媳妇坐月子,又要带孙子,累得腰间盘突出,快下不了床。
可为了儿子的小家,我捆上腰带继续。
陈安怀孕后,我两头兼顾不来,只好把一半退休工资给了陈安,让她请个阿姨。
另一半,我就拿来补贴陈平这个小家。
后来,陈平和陈安商量着把孩子送给我带。
他们说,我是老师有经验;
他们说,两个孩子相差不大,一个是带,两个也是带。
我想着自己退休了还能贡献点力量,就答应了下来。
这一带,就是七八年。
可到头来得到了什么?
是癌症中期的诊断书?是儿子口中的亲情浅薄?还是孙子眼里连狗都不如的坏?
我被撞倒在地,但没有一个人伸手拉一把。
就连外孙女灵灵也只是躲在她妈妈身后,冷冷地看着我。
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后,我环视这群人说:
“好,我走。之前我为你们做的那些事,是我自愿。”
“从现在起,我不了!”
陈平极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:
“除了威胁人,你还会什么?妈,适可而止吧。我们终究是一家人,你本来就不该拦着我们和爸爸团聚。”
我转头看着这张跟他爸胜似的脸,问:
“我为什么不让你们见面,他做过什么,你们都忘了吗?”
陈旭沉着脸站了起来:
“宋雅婷,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没变,只知道怪别人,从不反思自己。”
“你不让我见孩子,不就是怕他们知道你龌龊的一面吗?”
刚要走的我停下了脚步:“你说什么?”
陈安忙拦在陈旭面前,朝我使了个眼色:
“妈,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。你先回去,别扫了大家的兴。”
她满脸嫌弃,甚至不愿多看我一眼。
“我有什么事?你说清楚!”我厉声道。
陈旭撇开陈安,走到我跟前:
“你当年要离婚,不就是因为跟你们学校的教导主任……”
“啪!”
我忍无可忍,一耳光打在陈旭脸上。
教导主任王老师比我早三年退休,他老婆刘兰是我多年的好友。
当初我落难,他们夫妻就常常关照我。
他们让我把孩子带到学校,我没空时也会帮着管管孩子。
可没想到,这都能被陈旭造谣。
更没想到,陈平陈安好像完全听信了他的话。
陈旭被我打得头一歪,愣了片刻,抬手想还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