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人看我,也是因为我脸上带着伤。
没有人尖叫,没有人报警。
我走到一家卖包子的店铺前,压低声音说:“老板,来两个包子。”
老板头都没抬:“好嘞小伙子,扫码还是现金?”
小伙子。
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。
我拿着包子,一口也吃不下。
我想到了爸妈。
虽然陈宇没认出我,虽然室友没认出我。
但血浓于水,爸妈肯定能认出我。
我家就在本市,离学校不远。
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。
我打了辆车,直奔家里的小区。
刚上车时,司机还正常地问我去哪。
但没过几分钟,他便开始通过后视镜频繁地偷瞄我,眼神从疑惑变为怪异,最后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。
他悄悄把驾驶座和后座之间的隔离窗升起了一点,仿佛我是什么危险人物
我也顾不上了,缩在后座瑟瑟发抖。
到了家门口,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按门铃。
“叮咚——”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我妈。
她系着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,显然正在做早饭。
她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
我浑身紧绷,做好了她尖叫或者拿锅铲打我的准备。
“妈……”
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我妈呆立在原地,眼神里满难以置信。
但仅仅几秒钟,她就强行压下恐慌,飞快地捡起锅铲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……强强?你怎么回来了?”
她语气僵硬,侧过身让开路。
“快,快进来吧,外面风大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她叫我什么?
强强?
我战战兢兢地走进屋,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,爸正坐在主位上看报纸。
看到我进来,爸放下报纸,摘下老花镜,他看到我的瞬间,愣了一下,捏着报纸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但很快,他就把那份震惊掩饰成了一贯的严厉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都毕业了还非要去喝酒。”
这语气,分明就是对着自家孩子说的。
我脑子一片混乱,难道只有爸妈没受影响?
“爸,妈,你们……知道我是谁吗?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爸皱起眉头,把报纸往桌上一拍。
“喝了点马尿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?赶紧洗手吃饭!”
我心脏狂跳。
他们真的认得我!
我激动得差点跪下,冲进洗手间胡乱洗了把脸,然后坐到餐桌前。
桌上是我最爱喝的排骨玉米汤。
妈盛了一碗放在我面前,眼神慈爱得有点过分。
“儿啊,多喝点,补补身子。”
儿啊?
我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妈,你叫我什么?”
妈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——隔着我的卫衣帽子。
“叫你儿子啊,怎么,还没醒酒呢?”
我冷汗直冒。
在他们眼里,我也是个男的。
而且,似乎我已经当了他们很多年的儿子。
可我是林欣啊!我是他们女儿啊!
难道我的记忆全是假的?
不,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