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星光联盟
计分牌休眠的第一天，五AM篮球馆在凌晨四点五十准时亮灯。
但今天，馆内不再只有五个人。
王世阳推开铁门时，里面已经站了十几个身影——除了五AM队的五人，还有来自其他五支乡镇球队的星光持有者。他们年龄从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不等，穿着各色队服，手臂、脖颈或小腿上隐约可见不同颜色的纹路。
“都来了。”王世阳平静地说，心中却有些感动。
李岩走上前：“老王，我把青石队两个有苗头的小伙子带来了。”他身后站着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，有些拘谨，但眼中闪着光。
南山镇的陈飞带着三个队友，手臂上的青色纹路比昨天明显了许多。另外三支队伍也各自带来了两到三人。
总共二十一人，站在破旧的球馆里，让这个空间显得拥挤而充满生机。
“首先，感谢各位的信任。”王世阳环视众人，“我们都知道，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。星光选择了我们，也给了我们责任。”
他指向角落里休眠的计分牌：“这个东西，是我们获得能力的源头。但它现在能量耗尽，需要七天时间修复。而修复的条件之一，就是我们赢得明天的县级决赛。”
“决赛对手是谁？”陈飞问。
“东岭镇‘山鹰队’。”林默调出数据，“平均年龄二十四岁，有三个前省青队成员。更重要的是…他们队里有至少两个星光持有者。”
众人哗然。
“而且，”林默推了推眼镜，战术板蓝光流转，“据昨晚的监测数据，山鹰队的主场——东岭镇体育馆，近期有异常的能量波动。波动特征与…赵铁山被侵蚀前的数据有相似之处。”
又是暗。
“所以明天的决赛，可能又是一场硬仗。”王世阳沉声道，“但今天我们聚在这里，不是为了恐惧，而是为了变强。”
他走到白板前，开始分配训练任务。
训练的第一项，是能力检测。二十一人按星光颜色分组——金色组只有王世阳一人，银色组张永文和另外两个控卫，红色组匡鹏飞和三个前锋，蓝色组王远超和两个内线，白色组张永武加上陈飞等五个射手，青色组则是林默和其他三个拥有计算或辅助类能力的人。
“现在，展示你们的能力。”王世阳说。
金色组，王世阳演示“长城守护”，三秒内全身金光闪烁，防御力暴涨。一个青石队的年轻中锋尝试背打他，用尽全力却纹丝不动。
银色组，张永文展示“流星轨迹”，在球场任何位置出手，投篮弧线都高得离谱，命中率超过七成。另外两个控卫能力较弱，只能提升运球稳定性或传球精度。
红色组，匡鹏飞的“死神凝视”让对位者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。其他三人能力各异——一个能短暂提升爆发力，一个能增强手感，还有一个能模仿见过的投篮动作。
蓝色组，王远超的“石佛领域”在篮下形成无形屏障。两个乡镇内线的能力偏向防守预判或篮板嗅觉。
白色组最壮观，六个人同时跑无球战术，整个球场仿佛有六道白色闪电穿梭。张永武的“静默猎手”速度最快，陈飞次之，但陈飞有个特殊能力——他能“看见”投篮的最佳弧线。
青色组最特殊，林默的“数据之眼”能预判动作，另外三人能力分别是“战术记忆”（过目不忘）、“状态评估”（看出队友体力状态）和“弱点洞察”（发现对手习惯破绽）。
两小时的检测后，林默已经初步建立了每个人的能力档案。
“现在，我们要做的是融合训练。”王世阳宣布，“不同颜色的星光之间，可以产生‘共鸣效应’。比如，银色的投篮和青色的计算结合，可能产生更精准的远程打击；金色的防守和蓝色的领域结合，可能打造坚不可摧的内线。”
他看向陈飞：“陈飞，你和永武一组，练习无球跑动接球投篮。林默会为你们计算最佳跑位路线。”
又看向青石队的两个少年：“你们俩，一个红色一个蓝色，练习挡拆配合。红色的爆发力突破，蓝色的卡位掩护。”
训练热火朝天地展开。破旧的球馆里，二十一道星光交织闪耀。刚开始时，配合生疏，经常出现传接失误或跑位冲突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一种奇妙的共鸣开始在众人之间建立。
王世阳发现，当自己开启“长城守护”时，王远超的“石佛领域”会自动扩大范围，两人的防守区域产生重叠增强。当张永文准备使用“流星轨迹”时，林默的“数据之眼”会提前标记最佳出手位置，张永武的“静默猎手”则自动拉开空间。
更神奇的是，当六种颜色的星光同时在场并产生共鸣时，球馆上空竟然隐约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星图虚影！星图中，二十一粒光点明暗闪烁，相互连接。
“这就是…星光网络？”张永文仰头看着虚影。
“不完全是，”林默的战术板正在疯狂计算，“这只是雏形。真正的网络需要计分牌作为核心枢纽，需要更高的融合度，需要…”
他突然停下，眼镜后的眼睛瞪大：“需要更多星光持有者加入。这个网络…理论上可以无限扩展。”
无限扩展。这个词让所有人心中一震。
训练持续到上午十点。结束后，二十一人围坐在球场中央，分享食物和水。这是破天荒头一回——乡镇球队之间，从没这样坐在一起过。
“我以前觉得城关街道的人都很傲，”一个南山镇的小前锋啃着包子说，“现在看，你们也挺惨的嘛。”
匡鹏飞笑骂：“滚蛋，你们南山镇上次比赛使阴招我还没忘呢。”
“那是战术！战术懂不懂！”
众人哄笑。隔阂在笑声中消融。
李岩坐到王世阳身边：“老王，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东岭镇的山鹰队…他们的教练，是我以前的队友。”
“哦？”
“他叫刘振东，退役后当了体育老师。”李岩表情复杂，“三个月前，他联系过我，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——关于‘突然变强’的感觉，关于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。我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…”
“他可能也是星光持有者。”王世阳接话。
“不止，”李岩压低声音，“刘振东有个侄子，在省城的‘星耀体育学院’上学。上个月，那个侄子回东岭镇探亲，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。有人看到他每天进出山鹰队的训练馆。”
星耀的触须，已经伸得这么深了吗？
下午，训练继续。这次的重点是实战对抗。二十一人分成三队，每队七人，进行全场对抗赛。
王世阳、张永文、匡鹏飞、王远超、张永武、林默、陈飞组成一队，对抗另外十四人组成的两个联队。
比赛开始，星光纵横。
王世阳坐镇内线，金色光芒笼罩禁区，任何突破进来的球员都感觉撞上了一堵墙。张永文在外线游走，银色纹路闪烁，每一次出手都如流星划空。匡鹏飞的中距离无解，红色光芒流转，拔跳投几乎必中。
而最恐怖的，是团队配合。
当王世阳使用“长城守护”吸引包夹，张永文会瞬间出现在弱侧三分线外，林默的“数据之眼”提前一秒标记传球路线，球精准送达，张永文接球就投，“流星轨迹”激活，篮球划出不可思议的弧线——
空心入网。
下一个回合，匡鹏飞单打突破，“死神凝视”锁定对位者，变向过掉，王远超的“石佛领域”已经为他清空篮下路线，轻松上篮得分。
防守端，六色星光共鸣，形成一张覆盖全场的大网。张永武的“静默猎手”如影随形，陈飞的“弧线视觉”预判投篮角度，林默的计算指挥轮转补位。
短短十分钟，分差已经拉到二十分。
另外两队的球员被打懵了。他们虽然也有星光能力，但大多是单打独斗，缺乏配合和体系。而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星光团队！
“停！”王世阳叫停比赛，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团队的力量。星光不是让我们各自为战，而是让我们连接在一起。”
他走到对面沮丧的球员面前：“你们每个人都很强，但如果只靠自己，永远打不过真正的团队。从现在开始，忘记你是哪个乡镇的，忘记你的球队。记住，你是星光联盟的一员。”
重新分组，混合训练。金色与蓝色配合防守，银色与青色练习投篮，红色与白色演练进攻。
共鸣越来越强。球馆上空的星图虚影，光点之间的连线逐渐增多，越来越亮。
傍晚时分，一个意外发生了。
陈飞在练习跑位接球投篮时，突然身体僵直，双眼翻白，青色纹路疯狂闪烁！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浮起来，离地半米！
“陈飞！”众人大惊。
林默的战术板爆发出刺眼蓝光：“检测到外部连接尝试！有人在试图侵入陈飞的星光！”
王世阳瞬间冲到陈飞身边，金色光芒全力爆发，试图切断那道无形的连接。但对方的能量太强了，陈飞的身体继续上升，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。
“是暗！”张永武的白色星光自动激活，对黑暗的本能排斥让他第一时间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本质。
怎么办？积分牌在休眠，他们无法使用净化技能。
就在这时，其他星光持有者做出了本能反应——所有人同时激发自己的星光！二十一道光芒冲天而起，在球馆上空汇聚！
奇迹发生了。
二十一种星光交融，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柱，将陈飞笼罩其中。那股试图侵入的黑暗力量，在纯净的星光洪流中被瞬间冲散！
陈飞缓缓落地，恢复了意识，但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刚…刚才…”他浑身颤抖，“有东西在叫我…说可以给我更多力量…只要我…”
“只要什么？”王世阳沉声问。
“只要我…在明天的比赛中，对你们‘失误’几次。”陈飞咬牙，“还说要我找机会，让张永武‘意外’受伤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暗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吗？开始用诱惑和威胁，试图从内部瓦解星光联盟？
“你拒绝了？”林默盯着陈飞的眼睛。
“废话！”陈飞吼道，“我是想变强，但不是靠这种手段！篮球…篮球应该是纯粹的东西！”
这句话打动了所有人。是啊，他们获得星光，最初不就是为了打篮球吗？为了那份纯粹的快乐，为了在球场上奔跑的感觉。
“暗知道我们明天要打决赛，”张永文分析，“所以提前布局。如果我们内部出现问题，比赛就输定了。”
“但他们低估了一件事。”王世阳看着二十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，“星光不止是力量，更是信念。只要我们相信彼此，相信篮球，暗就无机可乘。”
他伸出手：“明天的决赛，我们不仅要赢，还要赢得净，赢得漂亮。让所有人看到——星光，不会被黑暗吞噬。”
二十一只手叠在一起。二十一道光芒共鸣闪烁。
球馆上空，星图虚影前所未有的明亮，二十一粒光点紧密相连，形成一个完整的六芒星图案。
深夜，训练结束，众人陆续离开。
王世阳最后一个收拾球馆。他走到休眠的计分牌前，伸手轻抚冰冷的表面：“再坚持一下。明天，我们会为你赢得修复的机会。”
计分牌毫无反应，但王世阳能感觉到，内部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脉动，像是在沉睡中做着关于星光的梦。
手机震动，是刘明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。
王世阳犹豫了一下，接通。
屏幕里，刘明坐在一张豪华办公桌后，背景是星空图案的墙纸。他微笑着：“王先生，星光联盟…很有创意的名字。”
“你在监视我们？”王世阳冷冷道。
“保护性观察，”刘明纠正，“你们今天击退了一次暗侵蚀尝试，表现不错。但恕我直言，那种程度的共鸣，消耗很大吧？你们撑不了几场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星耀公司可以给你们提供‘星光增幅器’，”刘明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，表面有星光纹路，“这东西能稳定输出纯净星光，提升融合度，增强共鸣效率。有了它，你们可以轻松赢下明天的决赛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
“很简单，”刘明笑容不变，“赛后，加入星耀的‘星光计划’。我们会给你们最好的训练条件，最优厚的待遇，让你们成为真正的职业星光战士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刘明的笑容淡去：“王先生，暗不是你们能对付的。没有组织的保护，你们只会像赵铁山一样，要么被侵蚀，要么…被‘清理’。”
“清理？”
“有些存在，不希望星光扩散。”刘明意味深长地说，“你们已经暴露了。明天比赛后，无论输赢，都会有人来找你们。到时候，星耀可能是你们唯一的生路。”
视频挂断。
王世阳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威胁、诱惑、警告…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们这群突然获得力量的普通人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向夜空。县城的灯光映亮天际，真正的星辰难以看见。但他知道，在那片黑暗深处，星光正在与某种东西对抗。
而他们，不知不觉间，已经站在了战场的第一线。
“老王？”
门口传来声音。是匡鹏飞，他去而复返。
“怎么回来了？”王世阳问。
“睡不着，”匡鹏飞走进来，点了烟，“你说…我们真的能赢吗？不是指篮球比赛，是后面那些东西。”
王世阳沉默良久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如果我们现在放弃，就永远没机会知道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匡鹏飞吐出一口烟，“对了，我前妻今天联系我了。”
“哦？”
“她说看了我们的比赛视频，觉得我…好像变回以前那个打球的我了。”匡鹏飞苦笑，“我说我一直没变，只是忘了该怎么生活。”
两人沉默地站在窗前，看着这座小县城的夜色。
“明天，”匡鹏飞掐灭烟，“狠狠打。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，中年男人也有发光的权利。”
“嗯。”
夜深了。五AM篮球馆的灯，一直亮到天明。
而在东岭镇，山鹰队的训练馆里，也有灯光未熄。
一个四十多岁、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站在战术板前，上面画着复杂的星图。他身后，站着七个年轻球员，每个人的眼睛在灯光下，都隐隐泛着不同颜色的光。
“星光联盟…”男人喃喃道，“有意思。明天就让我看看，是你们的星光更亮，还是我们的‘星耀科技’更强。”
他按下一个按钮，训练馆的天花板突然变得透明，露出真实的星空。星光洒落，被馆内的七个装置吸收，转化为精纯的能量，注入球员体内。
星耀的触须，已经扎。
距离县级决赛，还有十二小时。
星光与暗，科技与传承，两支截然不同的队伍，将在篮球场上，展开第一次正面碰撞。
而这一切，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