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我捡瓶子换钱,一起叫我上下学,攒钱买的肉包子先分我一半。
得知叔叔婶婶愿意领养我时,他比我还高兴。
这三年里,我一直活在亲手将爱人推进绞肉机的愧疚中。
如果可以,我宁愿那天被活生生搅碎的人,是我。
心痛得好似活生生被撕裂,我只能在极致痛感中寻求片刻麻痹。
每次都要把快愈合的旧疤,重新划得鲜血淋漓才罢休。
有一次我真的快要解脱时,脑海却突然想起嗷嗷待哺的女儿。
她已经没了父亲,我不能再让她失去母亲。
女儿甜美的笑容,是我在狱中痛苦麻木三年里的唯一盼头。
出狱的期一天天临近,我把磨尖的刀子折断,重新唤起对生活的渴望。
可命运却好像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。
出狱的前三天,突然有人通知我。
自我入狱,就被霍家人丢到福利院自生自灭的女儿。
因为一场风寒,在我出狱前一天不幸离世了。
明明出狱前。
我还在幻想她有没有长高,担心她还能不能认出我。
明明就差四天,我们母女俩就能相见。
可没想到,一场轻飘飘的风寒,就能轻易夺走我女儿的命。
连一场小风寒都熬不过的小身板,不敢想该是多么羸弱。
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,疼得我呼吸都带着滞涩。
我退喉间的腥甜,恰好兜里大哥大传来消息。
“林同志,您女儿的遗体多未领取,我们院已经决定先送去火化了。”
还没来得及回他,霍沉不由分说将我拽上了厂车。
“上来,回家,我要知道这些年你发生的所有事。”
我自嘲地扯扯唇,家?
从八岁那年父母双亡,我就没有家了。
后来他说要给我一个家,却又被他亲手拆散。
砰地一声,副驾驶的门被关上。
是沈淑兰,她摸着孕肚哽咽地对我道:
“对不起秀英,你恨我怨我都好,要是你实在不解气,大不了我这就把孩子打掉,将阿沉还给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就被霍沉皱着眉打断。
“胡闹!都当娘的人了,还不知道稳重,这些话是能说的吗?”
沈淑兰用力锤了下他的口,却被他狠狠揉进怀里。
他眼底的温柔,令我一阵恍惚。
仿佛和十八岁的霍沉逐渐重叠,当时他还不是厂长,只是个穷小子。
青年红着脸,却真挚地发誓,这辈子只要我一人。
袖口洗得发白他也不舍得扔掉,没没夜地做苦力只为给我攒三转一响。
可后来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他,会在雷雨夜不耐烦甩开我的手。
“淑兰跟你不一样,她胆小怕黑……”
会把我攒了好久的布票全拿去送她。
“秀英,你个子不如她高挑,这摞布票换的新衣服穿你身上也是浪费,不如全给她……”
甚至在地震来临时,他也毅然抛下我。
“秀英,你皮糙肉厚就算被砸一下也没事,淑兰却不一样……”
曾经我哭过闹过,可每一次他都疲惫地告诉我。
他只是在替去世的大哥照顾她。
我信了。
可后来的真相,却狠狠地扇我一巴掌。
手突然被人拉住,沈淑兰心疼地看向我:
“秀英,你都瘦了,这三年你有没有在牢里好好吃饭,有没有受欺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