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孩子，妈一个人，能花多少钱？”
“您得花。”我说，“您得买好的，吃好的，住好的。这辈子，您亏待自己太久了。”
我妈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小云……”
我帮她擦眼泪。
“妈，以后咱不伺候他们家了。您的钱，您自己花。不够，我来养您。”
我妈使劲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我小时候睡过的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墙角有一道裂缝，我小时候就有，现在还在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。
想起我爸在的时候，每天早上送我上学。
想起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，从来没叫过一声苦。
想起我考上大学的时候，我妈高兴得哭了一晚上。
想起她送我去学校，临走的时候说：“闺女，好好学，以后找个好人家。”
我找到好人家了吗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这八年，我把我妈放在了最后。
我给公婆花钱的时候，很大方。
我给我妈花钱的时候，总觉得“以后再说”。
我陪公婆的时间，比陪我妈多得多。
而我妈呢？
她从来不跟我计较。
她只是默默地把钱塞给我，说“拿着，别让你婆婆知道”。
想到这里，我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我在心里说。
“以后，我再也不会这样了。”
第三天，婆婆来了。
是来我妈家来的。
我妈开门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“亲家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婆婆脸上挂着笑，手里还提着东西。
“来看看您，顺便跟您聊聊。”
我站在客厅里，看着她进来。
她看到我，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后又恢复了。
“小云也在啊。”
“嗯。”
我没叫她。
婆婆在沙发上坐下，把东西放在桌上。
“亲家，这是给您买的，您尝尝。”
我妈没动那些东西。
“亲家，您有什么事，直说吧。”
婆婆顿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说：“也没什么大事，就是拆迁款的事儿，想再跟您商量商量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婆婆看了我一眼，没理我，继续对我妈说。
“亲家，您看，小云嫁到我们家八年了，我们一直拿她当亲闺女。现在您有钱了，拿出来一部分给孩子们用，也是应该的，对不对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婆婆继续说：“我们也不多要，就一百万。剩下两百万，您自己留着养老，足够了。”
“一百万？”我开口了。
婆婆转头看我。
“小云，这是大人说话，你先别嘴。”
“大人说话？”我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，“婆婆，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
婆婆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钱是我妈的。不是我的，更不是你们的。”
“钱不就是你的？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？你嫁到我们家，就是我们家的人！”
“我嫁的是张伟，不是你们家。”
婆婆的脸色变了。
“林小云，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？”
“我难听？”我笑了，“婆婆，您张口就要一百万的时候，您觉得好听吗？”
“那是孝敬！”
“孝敬？好，那咱们来说说孝敬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