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。
“张伟，你出了多少？”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房贷我也在还！”
“房贷？好，咱们算算房贷。这八年，你还了多少，我还了多少？”
我把手机拿出来，调出还款记录。
“前三年，房贷是你还的，没问题。第四年开始，你说工作忙，让我帮忙还几个月。结果这一帮，帮了五年。”
我指着记录给他看。
“这五年，房贷有一半以上是我还的。加起来，至少二十万。”
张伟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那又怎样？反正房子是咱们两个人的！”
“咱们两个人的？”我冷笑，“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？”
张伟愣住了。
“我说过好几次，想把名字加上去。你怎么说的？你说加名字要交税，不划算。你说我太计较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张伟，你从一开始，就没想过让我加名字，对不对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们家从一开始，就是冲着我妈那套房子来的，对不对？”
张伟的脸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去我妈那儿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知道了，九年前你妈来我家，看到的不是我，是那套房子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我拿出那份旧材料，“这是九年前的拆迁意向调查。你妈来我家的时候，问的第一句话是什么？‘这房子是不是快拆迁了？’”
张伟的脸白了。
“那时候你们刚交往半年，我妈都没来得及了解你，你妈倒是先把我家的情况摸清楚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张伟，你告诉我，你当初娶我，是因为喜欢我，还是因为我妈那套房子？”
张伟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我等着他否认。
我等着他说“你想多了”，说“不是这样的”。
可是他没有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一句话都不说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比任何时候都累。
我转身，往卧室走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收拾东西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我要回我妈家住几天。”
5.
我在我妈家住了一个星期。
这一个星期，张伟打过几次电话，我没接。
发微信，我也没回。
我需要静一静。
我需要好好想想，这八年，到底是怎么过来的。
我妈没问我太多。
她只是每天给我做饭，陪我聊天，像我小时候一样。
“妈，这些年，您一个人住在这儿，不孤单吗？”
我妈笑了笑。
“有什么孤单的？我有你就够了。”
她帮我盛了一碗汤。
“小云，妈跟你说句心里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这八年，妈一直觉得亏欠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亏欠什么？”
“妈没本事，没给你攒下多少嫁妆。你结婚的时候，妈就给了你十万，还是掏空了棺材本。”
我妈的眼眶红了。
“妈一直想着，等以后有钱了，一定要补给你。现在房子拆迁了，有钱了，妈本来想着，这钱就是留给你的。”
她握着我的手。
“可是妈没想到，他们家……”
我打断她：“妈，这钱是您的，不是留给我的，是给您养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