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……他们心里还是有我的。
师娘嘴硬心软，师父也只是一时气话。
他们终究还是当我是家人的。
一口热汤下肚，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，我心里那块冻了多的坚冰，好像也开始慢慢融化。
或许，事情还有转机。
或许，他们只是一时糊涂。
我心里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。
看着我把一碗汤都喝完了，阿伟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挣扎。
他犹豫了半天，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。
「师姐……师父说，只要你肯做一件事，他就把你那些绣稿和作品，全都还给你。」
4
我的手一僵，胃里那碗热乎乎的鸡汤，瞬间变得冰冷又恶心。
「什么事？」我问，声音涩。
阿伟不敢看我的眼睛，低着头说：「师父……师父要给林月师姐办一个正式的拜师仪式，请了很多行内的前辈和记者。」
「他希望……希望你也能出席。」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「出席做什么？」
「师父希望你能在仪式上，亲口对大家说，是你自己技不如人，天赋不够，所以自愿退出真传弟子的竞争，把名额让给林月师姐……」
阿伟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「他说，这样才能堵住外面的闲话，对师门，对你，都好。」
对我都好？
让我当着全行业的面，承认自己是个废物，是个为了衬托别人的垫脚石，对我好？
好一碗温情的鸡汤。
这本就是一碗断头饭！
他们不是来关心我的，他们是来彻底掉我的！
掉我作为一个绣娘的尊严和未来！
那一刻，我心底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幻想，彻底被碾得粉碎。
只剩下无边的冷意和嘲讽。
我看着坐立不安的阿伟，突然笑了。
「好啊。」
阿伟猛地抬头，不敢相信地看着我。
「我答应。」
我就是要去，我倒要亲眼看看，这对视我如己出的“父母”，究竟能到什么地步！
……
林月的拜师仪式办得风光又体面。
我穿着最破旧的衣服，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角落里。
师父和师娘满面春风地接受着祝贺，看到我时，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和轻蔑。
仪式开始，林月穿着一身昂贵的锦缎，得意洋洋地走到台前，准备行跪拜大礼。
她经过我身边时，故意停下脚步，凑到我耳边。
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带着恶毒的笑意，说出了一句更残忍的话。
5
「苏念，你真是个傻子。」
林月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，又黏又冷。
「你真以为，姑父只是抢了你一个真传名额吗？」
我没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我的沉默似乎取悦了她，她笑得更得意了。
「实话告诉你吧，去年姑父拿去参加全国刺绣大赛，得了一等金奖，让他直接被评为非遗大师的那幅《锦绣山河图》，也是你的吧？」
我的脑子「嗡」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《锦绣山河图》……
那是我耗时一年，融合了十几种复杂针法，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完成的巅峰之作。
绣成那天，师父激动地抱着那幅绣品，说这是他见过最有灵气的作品，一定要好好保管，等我出师时再拿出来，给我一个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