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把我的东西还给我。」我冷冷地说。
他脸色一变,露出了真面目。
「苏念,别给脸不要脸。那些东西都是在我指导下完成的,那就是师门的东西!」
他往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充满了威胁。
「没有我的允许,你以为你能在这个行业里接到一针一线的活儿?我劝你别自毁前程,乖乖听话,对你我都好。」
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,突然想起了过去五年。
每一次我的作品有了新突破,他都会以“帮你保管”“年轻人要戒骄戒躁”为名拿走,然后转头就署上他自己的名字,成了他的“代表作”。
我一直以为,那是师父对我的考验和鞭策。
现在才明白,他本不是怕我骄傲,而是怕我这颗垫脚石,踩着不舒服!
他怕我带走作品,以后就再无可偷了!
「我的前程?」我气笑了,「我的前程,不就是躲在你的影子里,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吗?」
他被我戳中心事,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化为暴怒。
「你……你简直不可理喻!」
我懒得再跟他废话。
我从随身的针线包里,拿出了一绣花针。
那是我十岁时,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,针尾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念”字。
这些年,我一直视若珍宝。
现在,我当着他的面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针狠狠地……
「喀嚓!」
一声脆响。
针断了。
我们的情分,也断了。
「你的东西,我一样都不要。」
我把断成两截的绣花针扔在他脚下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两手空空,身无分文。
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,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最大困境:我没有任何署名的作品,本没有人会相信我的实力。
我该怎么办?
就在我茫然四顾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,缓缓停在了我面前。
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我意想不到的脸。
3
车里的人并不是什么救星。
是师父的一个生意伙伴,他假惺惺地劝了我几句,说到底还是想让我回去给师父当牛做马。
我拒绝了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寸步难行。
师父在行业里放了话,本没有绣坊敢用我。
为了活下去,我只能在城中村租了个最便宜的隔断间,靠给一些服装厂做廉价的机绣贴片过活。
看着那些粗制滥造的图案在机器下一片片成型,再想想自己曾经在丝绸上用金线绣出的凤凰,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连的劳累和糟心的伙食,让我身体很快就垮了。
那天,我从缝纫机上醒来,只觉得天旋地转,浑身烫得像火烧。
我发烧了。
连下床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。
迷迷糊糊中,我听到了敲门声。
我挣扎着去开门,门外站着的,竟然是师门最小的师弟,阿伟。
他提着一个保温桶,看见我苍白的脸,吓了一跳。
「师姐!你怎么病成这样了!」
他赶紧扶我到床上,拿出带来的药,又倒出保温桶里的鸡汤。
「这是师娘早上刚炖的,让我偷偷给你送来。她说你脾气犟,在外面肯定不会照顾自己。」
我捧着温热的鸡汤,看着里面大块的鸡肉和红枣,鼻子突然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