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，亮晶晶的。
手模了之后，他一直放在书房桌上，说工作累了看一眼，就有动力了。
我拿起它，走到客厅，丢进垃圾桶。
“你什么？！”
顾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，他冲过来，伸手去垃圾桶里掏。
玻璃划破了他的手，血冒出来。
他不管，把手模捡出来，擦掉上面的灰。
“林念，你什么意思？”他举着手模，眼睛发红，“你他妈到底想怎样？！”
我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。
“没什么意思，”我说，“没用的东西，该丢了。”
他盯着我，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那天晚上，我开始肚子疼，先是隐隐作痛，后来变成绞痛。
我冲到卫生间吐，吐出来的都是酸水。
顾承走出来，他眯着眼，一脸被吵醒的不耐烦。
“大半夜的，你又搞什么？”
我蹲在地上，手按着胃，说不出话。
他走过来，看见我惨白的脸，愣了下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肚子……疼……”我咬着牙。
他蹲下来，手摸我额头，“去医院。”
他把我抱起来，放进副驾驶。
“就知道给我添麻烦。”他说。
以前生病，他会整夜不睡守着我，喂我喝水，给我揉肚子，不会这么嘴硬。
我挂着水，躺在急诊留观室的床上，顾承坐在旁边椅子上，低头看手机。
他看了眼屏幕，起身往外走，我听见他在走廊接电话。
“嗯，在医院……没事，就肠胃炎……现在？不太行……她在输液……”
“……你们先吃吧，别等我了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过来对我开了口。
“那个……王珊他们叫吃宵夜，就在附近。
我去一会儿就回来，很快，可以吗？”
我睁开眼看他，他表情有点不自然。
“你去吧。”我说，声音很轻。
“我很快回来，真的。”他强调。
“嗯。”我重新闭上眼，“我死不了。”
突然想起我爸出院那天，顾承背着我爸下楼。
我爸说：“小顾啊，你是个靠谱的，我把念念交给你了，她性子软，你多让着她点。”
顾承当时笑：“叔叔放心，我会照顾好她。”
3
两年前，我差点丢了工作。
视频会议里，对方主管说话很难听。
“就这水平？你们公司没人了吗？”
“重做，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的。”
我关掉摄像头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顾承那天刚好在家办公，听见动静过来，看见我趴在桌子上哭。
他没说话，等我哭够了，他才开口：“方案给我看看。”
我红着眼睛把文件发给他，他坐在我旁边开始作。
那天他陪我改到凌晨三点，咖啡喝了四五杯。
最后方案发出去，他揉揉我的头发。
“去睡吧，明天肯定过。”
我看着他熬夜熬红的眼睛，问：“你为什么这么好？”
他说：“因为你值得呀，我的念念就是全世界最好的。”
第二天客户果然通过了，还夸我们改得快，思路好。
那时候我觉得，有他在，我什么都不怕。
第二天我联系了快递，把两个装好的箱子先寄走。
快递员上门取件的时候，顾承正好在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