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玥在一旁看着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陈沉,妈也是讲究卫生……”
陈沉合上笔记本,看也没看她们一眼,径直回了自己房间。笔记本的硬壳封面,硌着他的手心,有点疼,却带来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真正的爆发,在一周后。陈沉刚入职一家新公司,还在试用期,手上一个到了关键节点。下午,主管临时通知,五点半要和重要客户开个紧急视频会议,关系到后续的大单。
陈沉心里咯噔一下。五点开会,就算一切顺利,六点前也绝对赶不回去。他尝试着给柳玥发信息:“晚上有重要会议,可能赶不上六点吃饭,你们先吃,别等我。”
信息石沉大海。过了十几分钟,柳玥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焦急:“陈沉!妈知道了!她发了好大的火!说规矩就是规矩,天塌下来也得六点回来!你…你想想办法,跟领导说说?早点结束?妈那脾气你知道的……”
陈沉握着手机,听着听筒里柳玥近乎哀求的声音,还有背景音里赵金花隐约的咆哮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异常平静: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他坐在工位上,看着电脑屏幕上会议倒计时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像钝刀子割肉。五点二十五分,他猛地站起身,在主管和同事诧异的目光中,抓起包就往外冲,只丢下一句:“家里有急事!非常抱歉!”
他一路狂奔,闯红灯,挤地铁,用尽全身力气往家赶。推开家门时,挂钟的指针,不偏不倚,正好指向六点整。他喘得肺都要炸开,汗水浸透了衬衫。
赵金花端坐在主位,面前的饭碗已经拿了起来。看到陈沉卡着点冲进来,她脸上没有丝毫动容,只有一种“算你识相”的刻板,用筷子敲了敲碗沿:“坐下!吃饭!”
陈沉扶着门框,剧烈地喘息着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。他看着赵金花那张冷漠的脸,看着柳玥低着头、不敢看他的样子,又想起刚才主管在电话里压抑着怒火的质问:“陈沉!你搞什么名堂?!客户全在线上等着!你跟我说家里有急事?什么急事比几百万的单子还急?!你明天不用来了!”
一股巨大的、荒谬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。紧接着,是比上次掀桌子时更汹涌、更冰冷的怒火。他慢慢直起身,走到餐桌旁,没有坐下。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,最后定格在赵金花面前那碗盛得冒尖的白米饭上。
他伸出手,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。不是掀桌子,而是直接抓起了赵金花面前那只盛满米饭的碗。
“你什么?!”赵金花尖叫起来。
陈沉没理她,手臂猛地扬起,然后狠狠地将那只碗,朝着光洁的瓷砖地面,砸了下去!
“砰——哗啦!”
瓷碗四分五裂!雪白的米饭像爆炸的烟花,溅得到处都是!几粒滚烫的米粒甚至弹到了赵金花的脸上。
死寂。比上次更彻底的死寂。连挂钟的“咔哒”声都仿佛消失了。
柳玥吓得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溜圆。
赵金花脸上沾着饭粒,表情从惊愕到震怒,扭曲得可怕,她指着陈沉,手指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…你疯了!你砸我的碗?!你……”